留在地面就是等死。
出于对女儿的爱，王晓杰的爸爸别无选择，只能把女儿和家产全部奉上，看着那个女人骄傲张狂地上天。
好人没有得好报，反而让恶人逆风翻盘。
真是个令人憋屈的故事。
只是，这姑娘跑来跟自己说这些是为什么，“所以，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很想他。”她擦掉眼角的泪，“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攒钱，想要来地面，想见见他，可真的来了，我又不敢出去了。”
王晓杰在此刻坦诚了自己的懦弱，“以前还想着，锈噬病有什么大不了，我要跟爸爸一起面对，可是，下来的时候，他们给我看了科普宣传片，我就不敢了。”
那个宣传片颂灵之也看过，应该说每个要从空域到地面的人，都得接受这么一波安全教育。片子里确实有很多需要打码却偏偏不打码的镜头，为的就是吓唬住他们这些人，来地面后别到处浪，省得真沾染点病毒回去。
“我了解过乡恋，之前还想要通过你们寄东西，但是，当时接待我的那个人查了我给他的地址，说人已经搬走了。”王晓杰看上去十分沮丧。
“你没有他的通讯？”
王晓杰摇摇头，“我妈不让我联系他，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话题又回来了，颂灵之真的好奇，这姑娘到底想让自己怎么帮她。
“我能雇佣你，帮我找到他吗？”王晓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可是你既没有他现在的住址，也没有联系方式……”颂灵之倒是想帮忙，但毫无头绪的事儿要从哪帮起呢，大海捞针要捞到哪年哪月。
“有的！”王晓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能看出来已经有年头，“我当年去乡恋的时候，虽然信没能寄出去，却意外收到了一封信。”
颂灵之接过信，心里难免吐槽一句，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写信，不过想到当年王爸爸应该是因为终端联系不上王晓杰才出此下策，也就理解了。而且，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又能带着多少希望呢，他连女儿的住址都不知道，只能任凭信积压在乡恋空域的投递站，等待着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信封上的地址标表明，这封信是从无影城附近寄出去的，只是据颂灵之了解，上面的社区已经废弃了。
“可以看吗？”她必须得从信的内容里寻找些蛛丝马迹。
王晓杰点点头。
颂灵之这才把信打开，一张纸写了正反面，看字迹比较仓促，前半段主要写的是对女儿的想念，嘱咐王晓杰一定照顾好自己，后半段则交代了自己的去向。
“家这边已经不能住了，爸爸打算跟你秦叔叔北上，预计会去松州，那边地广人稀，且有大片土地，应该更容易生存。不用担心，队伍里有很多人，我们会平安。”
看来看去，也就这么句话含有有价值的信息。
她把信递回去，“就算知道他去了松州，范围还是太广了，根本没法找。”
“我知道，我这次来其实原本是打算回一趟原来的家，家里的智能终端，记录了父亲的通讯号，还有秦叔叔的。”这才是王晓杰琢磨来琢磨去想出的最靠谱的寻人办法，“就是不知道能源断了之后，这些资料能不能保存下来。”
颂灵之琢磨了一下，觉得希望还挺大。
“隔离区有车辆出租，自带空气净化系统的那种，租金不算贵，你完全可以租一辆回家。”在颂灵之看来，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王晓杰又红了眼睛，“我……我不敢。”
“只要小心一些，是可以避免感染的。”他们乡恋在地面那么多员工呢，大家可没有她的隔离异能，但到目前为止，也没听说哪位前辈感染了。员工群里经常分享一些防护小妙招，前辈们都会很慷慨的介绍自己的经验。颂灵之觉得，只要防护得当，是不需要过于担心的。
王晓杰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万一感染了，我就再也回不去空域了，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还有刚刚批下来的公寓，这些就都没有了。”
王同学的心理负担还挺重。
“我知道，我怂，这我认。灵之，你替我去一趟吧，求你了，我不白让你去，就按照你们乡恋的跑腿付费，2万块，不通过你们公司，算是你接的私活，行吗？”
颂灵之倒是从没想过挖乡恋的墙角，她给了王晓杰一个链接，“你从这上面正常下单，我接单就是了。”乡恋的佣金扣得很少，大部分都是给员工的，已经十分厚道。
王晓杰激动地谢过，当场就下了单。
颂灵之没想到铁公鸡给钱这么痛快，“才工作三个月你就攒下两万块了。”她竖起大拇指，“佩服。”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攒钱理财了。”说起存款，王晓杰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里透着骄傲，“我从小就立志，早日存够6位数，然后躺平吃利息。我跟你说啊灵之，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最可靠的，一定要好好赚钱，好好存钱！”
6位数就能躺平吃利息了？颂灵之先是质疑，但想到这姑娘平日里的节俭和各种占小便宜的能力……
呃……行吧，6位数的存款利息，大概能支撑起王晓杰的生活。
“你在地面的工资不低吧，有理财计划没，我可以推荐。”说起理财，这姑娘还真是热情十足。
颂灵之想了想，她虽然工资不低，但鉴于吃得太好，又喜欢瞎买东西，还真是没怎么攒下钱。
理财什么的，听着就麻烦，啊，还是算了。
“你真的不自己回去看看吗？”颂灵之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王晓杰给的地址并不远，她并不介意当一回保镖，“我可以陪你去，可以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王晓杰看上去十分犹豫。
她想念父亲，也想曾经的家。
但百分之百的承诺，她显然是不信的。
一想到自己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颂灵之耸耸肩，她尊重对方的意见。
接了活，自然不能再瞎逛下去。
“从这里到你家，大概用不了一个小时，情况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后就能把信息传给你。”她站起身，“你可以选择在这等，或者先回去。”
“我在这等。”
颂灵之点点头，不知道这姑娘拿到自己父亲的联系方式之后，有没有勇气去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