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姬清继续回忆道:“那日我将海棠支开,一个人去了医馆,当时医馆的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我便推门走了进去,见医馆无人,便唤了几声。”
“因为没人应答,而我又只能在那一天拿药,便想看看陈大夫是否在忙,正想走进里屋看看,突然帘后出来了一个人,我吓了一跳,或许耳坠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掉的……”
“我见那伙计模样有些面生,便问他陈大夫可在,那伙计说陈大夫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说。”
“当时我也没多想,便告诉他我是按时来取药的,陈大夫的医案上或许有记录,他便给我配了药,我担心被发现在外逗留太久,所以拿了药便离开了。”
褚时渊:“可还记得那个伙计的模样?”
孔姬清眉头轻蹙,回忆着比划道:“高高瘦瘦的,模样看着有些清秀……对了,他给我抓药的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指纤细修长,不像寻常男子的手,如今一想,倒有可能是女子假扮的。”
褚时渊双眸微微一沉:“为何这么说?”
孔姬清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柔和道:“做我们这行的,最会察言观色,客人的脾性,衣着,身姿都能反应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男人的手大多骨节较粗,不同行业的人,手上留下的痕迹是不一样的。比如王爷您的手,虎口粗糙,一看便是常年提刀弄枪而留下的痕迹,我看那人手指纤细,且指尖颜色泛黄,这样的手一般是长期与香料,草药打交道才会留下的。”
“仲岩!”
“在!”在门外侯着的仲岩立即推门而入。
褚时渊吩咐道:“去找个画师来。有劳孔姑娘为本王画一副肖像画。”
孔姬清颔首:“愿为王爷分忧。”
仲岩刚领命出门,便被门口的仇千尘给拦住了,他朝房内道:“诶诶诶!不用找了,交给我就好了!”
大秦财神不仅会做生意,画也画的极好,他从仲岩手上接过纸笔,按照孔姬清描述的长相在纸上不停勾勒,不一会儿,画便完成了。
仇千尘将画交给孔姬清看罢,待她又修改了几处细节,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跃然纸上。
画中人脸庞清瘦,面容清秀,高鼻薄唇,眼神中透着几分漠视。
褚时渊接过画纸,将其摊在桌上,想到孔姬清的猜测,又拿起毛笔在人物画像上添了两笔。
仇千尘一看瞬间皱起了眉头,怒斥道:“你怎么把好好的一个男人给画成女人了?”
褚时渊添的那两笔正是头发,他将这幅画交给仲岩,让他传下去,继续搜查。
——
芙蓉楼外门庭若市,鱼羡之和阿云一进门,老板娘便迎了上来。
见二人衣着不凡,老板娘心中有数,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开口招呼道:“二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咱们芙蓉楼吧?公子今晚可想好了点什么曲目,要见哪位姑娘?”
鱼羡之轻轻瞥了一眼笑脸的老板娘,环顾四周,手中折扇轻晃道:“孔姬清姑娘可在?”
老板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今天是捅了什么窝,怎么要见孔姬清的人都上赶着同一天。
不过她一看鱼羡之的穿着打扮和通身气质,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忙堆起笑脸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姬清姑娘这个月都被仇公子包了,公子不如改天……”
“仲岩?”话间,鱼羡之正好窥到二楼下来的一个身影,正是仲岩。
仲岩微微一愣,那是王妃?她来芙蓉楼干什么,难不成以为他们爷是来芙蓉楼找女人的?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仲岩,仍是心有余悸,再看看面前的鱼羡之,识趣地让开了道。
仲岩走了下来,该有的礼数也没少:“王妃,您怎么来了?”
阿云伸出脑袋微微一嗅,然后朝鱼羡之打了个手势:女人香
仲岩有些尴尬,而后直接卖主道:“爷……在二楼。”
话音刚落,面前哪里还有鱼羡之的身影,独留阿云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鱼羡之到门口时,正好见到褚时渊和仇千尘都在里面,看样子应该是都谈完了,可惜她来晚了。
孔姬清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门外某处,察觉到异样,褚时渊和仇千尘齐齐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男子靠在门边,黑色华袍,眸若寒星,眼神似有探究意味地看向屋内。
褚时渊先是一愣,而后快速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鱼羡之柳眉细挑,悠然回道:“来看看。”
褚时渊见鱼羡之特地装扮的一副男人模样,想到她伤势未痊愈便出来抛头露面,厉声道:“这是男人来的地方,你来干什么?”
鱼羡之也不在意,唇角一勾:“谁说芙蓉楼只能男人来,我想来便来。”
仇千尘听罢,手中折扇捂住嘴,眼珠子咕噜直转,才看出眼前这个男人是鱼羡之。
看样子褚时渊上芙蓉楼,鱼羡之是不知道的,穿成这个样子来,莫非是捉奸?
这么想着,仇千尘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无奈二人气场太强,他又不能全身而退,只能默不作声当个背景板。
孔姬清察觉现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微微起身道:“这位想必便是越王妃了,小女子孔姬清,见过王妃。”
鱼羡之淡淡点头:“不必多礼。”
孔姬清:“素闻王妃,温良恭顺,淡雅如菊,今日也算是见到真人了。”
褚时渊的眸中染上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温良恭顺?淡雅如菊?讲的跟他了解的是同一人?
鱼羡之微微一笑:“传闻有真有假,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看着鱼羡之这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仇千尘的身子微微一颤,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难不成是宣战?
就连褚时渊也微微一愣,莫非母老虎真是来捉奸的?她嫉妒了?这么想着不由升起一阵得意,本就英俊的脸庞顿时眉飞色舞。
孔姬清看着眼前这个人,仪态高昂,充满自信,行事落落大方,说话时,明亮的眸子好似磐石般坚定,确实与她所了解的唯唯诺诺的南赵国公主不同。
她微微一笑道:“能认识王妃,是小女子的荣幸。”
褚时渊轻咳一声,开口解释:“本王来找姬清姑娘是有要事相问,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说着还顺势揽过鱼羡之的肩膀,见她并未抵抗,又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