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二眨眨眼,并未说话。
褚时渊对他这副愣愣的模样嗤之以鼻,这二呆子肯定不知道这些事,毕竟沈闻竹收他做徒弟的时候已经被赶出皇宫了。
云二和云七一直都不知道沈闻竹为何整日对着一张画像怀念,只知道画上的女人很重要。
沈闻竹死后,云二拿走了画像,他只知道师父说要保护,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保护画,还是保护画上的人。
鱼羡之看向奄奄一息的云七:“你恨沈闻竹?”
云七冷笑:“呵……师父偏心了一辈子,我恨他是应该的!这是他咎由自取,所有他要保护的,我都要毁掉!”
她看向云二,目光森森:“师兄,师父最后把医书给你了对不对?否则你怎么可能解得了穿心跗骨丹的毒!”
服了穿心跗骨丹,三天内全身器官衰竭,骨骼寸断,尸体化为一滩血水,世上唯有独活丹可解。
沈闻竹至死都没有做出独活丹,但是他的医书里记载了相关配方。
云二:“其实,师父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医书。”
云二后来再次回到赤荒山,在收拾沈闻竹的遗物时,发现了埋在地下的木匣子,所谓绝学,本就是一页白纸。
云二与世无争,云七争强好胜,二人分别继承了他的医术和毒术,与其说是云二和云七的争斗,不如说是他们师傅不肯放过自己,好在最后云二制出了独活丹,也算是完成了沈闻竹的一桩心事。
云二:“其实,你赢了,师父说,你很有天赋。”
那一瞬间,云七的神情变得无比茫然。
她一直想和云二分出个高低,证明沈闻竹是错的,如今真的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竟半分喜悦也无……
云二解释完这一切,又将独活丹递给鱼羡之:“最后,一颗,给你。”
原来当日云二服毒后躲进了城隍庙,恰好看见已经被割喉的鱼羡之,于是给她服下了独活丹。
而他因中了穿心跗骨丹的毒,全身骨骼尽断,再吃下独活丹后,便成了孩童模样。
“本王替王妃收下。”褚时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云二手里拿过丹药,这个二傻子,还想碰他媳妇,没门!
云二目光呆呆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有,一口气,就能活。”
他们总算知道云二为什么要装哑巴,毕竟用手比划都比他说话快!
忽然,身后的云七开口了:“薛城……”
鱼羡之双耳一凛:“什么?”
云七:“让我下毒的人,在薛城。”
“他是谁?”
云七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不过我肯定,他是个男人。”
鱼羡之凤眸一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云七看着鱼羡之的眼眸,直接全盘托出:“那个人在薛城给我建了一处住所,每三个月,他都会送来一批囚犯供我试毒,傀儡丹就是他让我做的。”
……
褚时渊立刻派人去薛城,找到云七说的那个地方,在地下室找到了一批死囚犯,还有奄奄一息的陈大夫。
隔日,褚玉苑外
一个少年瞪着面前仿若蝗虫过境一般的残破院落,大张着嘴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此时的褚玉苑,墙壁坑坑洼洼凹陷,残石碎屑“扑扑扑地”地落下来。
屋顶的檐角凭空缺了一块,几片砖瓦颓然地挂在上面,迎风颤抖。
少年“咕咚”一声吞下口水,我滴妈呀,这是刚打过战吗!
再看屋顶上方,两个身影你来我往,飞沙走石,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了一股龙卷风似的风暴,腾腾气浪一股接着一股扩散……
少年撒腿就跑,突然后脑勺一个重击袭来,整个人在天空七百二十转体前空翻后,“砰”的一声脸着地!
“王爷,快到这边来!”一道声音自远处响起,战风头顶锅盖躲在屋檐下,招着手唤道。
少年正是刚刚经历了一个月残酷训练的褚千逸,来不及思考,他连滚带爬地朝战风奔去,途中还要左挡右避,躲开漫天落下的不明飞行物。
要不是五国大典将至,他才没这么快被放出来,谁知道一回来就经历这么残酷的画面!
话说,跟他三哥打斗的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谁?
战风很仗义地递给他一个锅盖,然后敲了敲自己头上的锅盖,那意思:顶着
褚千逸泪流满面地接过,天使啊!接着躲开一块飞过来的石头,颤巍巍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锅盖探了过来,藏在下面的战影咧嘴一笑,答:“比武……”
褚千逸缩了缩脖子:“比武?和谁?”
仲岩双拳紧握,敬仰答:“情敌!”
褚千逸大惊:“情敌?!”
褚千逸嘴角抽了一抽,而后仰望着上空两个激战的身影,大秦战神在和一个……小姑娘?打斗?
之所以怀疑“小姑娘”的身份,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穿的是男装,但梳的是丫鬟头啊!
我滴乖乖,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装扮,他的三嫂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男不男女不女也通吃的境界了吗!
两掌相对,震荡的罡风猛烈扫过,身后的一棵大树拦腰而断,眼看着就要砸下,四人不约而同地向四个方向闪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幸好。
褚时渊眸中窜起无名怒火,咬牙盯着对面不男不女的云二,这个二傻子居然会武功!
这时,鱼羡之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袭轻装飘逸若雪,步履看似极为缓慢,云端漫步一般悠哉,然而一眨眼已经到了近前。
褚千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路盯着锅盖扑了过去,露出两排森森的大白牙,笑嘻嘻道:“三嫂,你去哪,带上我呗!”
鱼羡之被眼前这个黑得像煤炭的人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认出是褚千逸。
看来他这一个月跟着仲烈没少受苦,皮肤黑了十个度,脸也瘦了一大圈,看着像个精瘦精瘦的小黑猴!
忽然!一拳擦过脸廓!
褚千逸大惊,向后倒退一步,脚下一转避过这猛烈的一拳。
鱼羡之收回攻势,点头:“还不错,跟我走吧。”
褚千逸呼出一口大气,这一个月总算没白练,好歹能躲过三嫂一招,虽然不知道要去干嘛,但是跟上去准没错!
鱼羡之径自向外走去,看也不看半空中为她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边走边道:“我回来之时,恢复原貌。”
三人眨眨眼,再眨眨眼,齐齐望天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