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羡之和褚时渊同时抬头,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打铁铺!”
褚时渊高声吩咐道:“战风,战影!”
二人立时会意,衣袂一闪就朝着驿馆外打铁铺的方向飞掠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人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喘着气道:“爷,那老头已经死了!”
褚时渊和鱼羡之对视一眼,衣袂一浮,两人急忙向外走去。
北齐驿馆门口,百里柘刚好被手下解了穴道,看到两人出来,睚眦欲裂的冲上来,张开嘴的一瞬,褚时渊袖袍一挥……
凶神恶煞的北齐太子,再次成为了凶神恶煞的木雕一座。
一行人向着街市尽头走去,左拐进巷子第三家,打铁铺赫然在目,此时仲岩几人守在门口,那扇灰扑扑的木门半开着,里面的温度很高,众人走至门口,滚滚热浪迎面扑来,在这炎炎夏日感觉尤为燥热。
里面的火炉依然燃着,映的房内红彤彤的一片,火炉旁那为鱼羡之制造武器的老头仰躺在地上,火炉的红光照的他脸上一闪一闪,极为诡异。
“啊!”庞妙兮瞪着眼睛发出一声惊叫,众人朝门口看去。
褚千逸瞪大眼睛,将人拽了过来:“臭丫头,你怎么在这?”
庞妙兮懒得理他,她听说坏女人杀人了,所以一路跟过来看看。
待到走近了些,才看的清这老头的死因,竟是和百里铃完全相同,双目圆睁,大张着嘴,眉间一枚袖箭直插而入,露出一个猩红的染血圆洞。
庞妙兮捂着嘴看着鱼羡之道:“这不是你的袖箭吗?臭女人,你真的杀人啦?”
褚千逸骂道:“你说什么呢!一边玩去!”
鱼羡之双目一凛:“你见过我的袖箭?”
庞妙兮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那天她趁鱼羡之走后,又进了打铁铺,想看看她究竟打什么武器,果不其然给了老头一些钱,老头就把鱼羡之的武器图纸卖给她了。
褚千逸拽住庞妙兮,道:“你有武器图纸?”
“喂!”庞妙兮拍开他的手,吼道:“你们不会怀疑我吧,那图纸我可没给别人看过,而且我做了个一模一样的,臭女人你看,是不是比你的更精致?”
说着,庞妙兮从袖中拿出一支袖箭,模样和鱼羡之的无异,但做工更为精巧。
既然老头可以把图纸卖给庞妙兮,肯定也能卖给别人。
褚时渊一声令下,战风战影在房内翻箱倒柜的搜了起来。
鱼羡之凤眸一闪,盯着老头尸体的姿势,缓缓的眯起了眼睛,老头的尸体仰躺在地上,两腿平伸,一手搭在火炉旁,然而另一只手臂却压在身子底下。
她上前几步,正欲查看,一只铁臂横了过来,褚时渊显然也发现了问题,他拦下鱼羡之,亲自走到尸体前将他压着的胳膊拉出来,那粗糙黝黑的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块玉玦。
褚时渊将玉玦从他已经僵硬的手中取出,这玉玦只有半掌大,玉质光滑莹润呈褐色,阳光下可见浅浅的花纹,两端透雕着两座英武的狮首,极为精致。
“这是……”庞妙兮歪着脑袋,微皱着眉头,盯着褚时渊掌心的那块玉玦,瞪着眼睛惊道:“不会是凶手的东西吧!”
这枚玉玦绝对不是老头的东西,肯定是在争斗中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
“爷!”突然,正在房中搜索的战风唤道。
褚时渊走上前去,战风将脚下的地砖移开,露出一个一尺深的地下暗格,里面最下放了一本册子,册子上是和鱼羡之那只一模一样的梅花袖箭。
褚时渊拿出那本册子翻了翻,将袖箭交给鱼羡之。
她将袖箭打开,柳眉微微一皱,里面依然是完完整整的六支箭矢,一支未少。
难道还有另一个同样的袖箭?
鱼羡之正疑惑着,一本册子递了过来,褚时渊冷冷一笑,朝手中的册子扬了扬下巴,道:“看看吧。”
这是一本账簿,里面明明白白的记下了这老头每日接的生意,日期,武器,银钱。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清楚的标记了这支袖箭,三万两。
鱼羡之唇角一勾,如今算是都明白了,老头为她打造的这支护腕收了一千两银子,当日答应仅此一支,绝不会再打造出来卖给别人。然而有人欲将北齐公主之死嫁祸于她,找到这个老头以三万两的高价要求再次打造一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头抵不住银子的诱惑,接下了这个买卖,打造的过程中又多造了一个藏在暗格里,没想到那人取走袖箭的同时却杀人灭口,老头只能临死之前趁机拽下他腰间的玉玦。
鱼羡之将账簿合上,讥嘲的摇了摇头,真是讽刺,他可会想到自己最后竟死于亲手打造的武器之下?
一行人刚一出打铁铺,就见远处两个身影悠然而来,一个玫红色衣衫袍角绣了大朵的牡丹,一个白色衣衫周身绣满了大片的金丝,两人的出现顿时闪的众人眯了眯眼。
来人可不正是第一风流才子宣叶,和大秦财神仇千尘!
褚时渊剑眉一挑,嫌弃道:“你们来干嘛?”
宣业和仇千尘同时黑了脸,悔的肠子都青了,来干嘛,要不是你这大秦战神有难,咱们至于大清早的就赶过来么。
两人昨日把酒言欢喝了个烂醉,今日一早还未起床,就有人来报北齐公主之事,朋友有难自然是义不容辞,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到越王府,周瑞说:“王爷和王妃都去了驿馆。”
两人急忙赶到驿馆,褚北晟说:“时渊和鱼羡之去了打铁铺。”
两人再赶到这里,正欣喜间骤然听见这句嫌弃到不能再嫌弃的话,满腔热血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鱼羡之眉梢一挑,凤眸中一丝狡猾的光闪过:“既然来了,回府用了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