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钰心里一惊,姑姑这话,是要和皇上撕破脸了。
这事倒也不难理解,姑姑最喜欢小孩,即便是其他宫妃的孩子,她也照顾有加。
姑姑谈不上多喜欢皇上,但是一直勤勉尽责,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从来不徇私舞弊,甚至在皇上要打压赵家的时候,她也不过多干涉,他尊重皇上作为天子的决定,赵家的基业都是父亲浴血奋战得来的。
他本以为自己和皇上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即便不是伉俪情深,也该惺惺相惜,没想到皇上亲自给她下了落胎药。
赵燕儿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就像一个笑话一般,当初她没有继续追查此事,因为皇上一怒之下,杀了上百宫人和六个嫔妃,她以为凶手已经伏法。
万万没想到,这些不过是皇上遮掩自己罪证的手段。
“姑姑,那到底是谁要把这陈年往事揭开呢?”赵钰不明白这人的意图是什么,把皇上扯进来,对后宫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赵燕儿冷笑一声说:“是我低估她了,还能玩这一手借刀杀人,不过也总算让本宫面对现实了,孙莹莹把宝压在吴王身上,也是够蠢的!”
赵钰怒拧眉,这是是孙莹莹弄出来的,不应该呀,大如今不是应该抱紧皇上的大腿吗,怎么把皇上架到火上烤了!
吴王就算得势,她也是先皇的妃子,能捞到什么好处。
孙莹莹这招确实不够聪明,她让皇后知道当初皇后的孩子没保住,是皇上和淑妃合谋的,而苏谨之就是最终受益人。
她同时给皇后树了两个大敌,就看皇后选择先对付谁?
那药毕竟是淑妃娘娘亲自送给皇后,才为苏瑾之谋来这太子之位,淑妃娘娘虽然死了,可苏谨之还在,她就不信皇后能咽下这口气。
苏谨之被废,吴王就是最佳的太子人选,孙莹莹自然不相信吴王的承诺,可是现在,先除掉苏谨之才是头等大事。
她只要静静等待,等肚子里孩子出生,他一定会是个皇子。
孙莹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有孕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呢!
苏谨之现在正躲在离陇石三十里开外的驿馆里,这是他能到的离陇石最近的地方,虽然本地官员告诉他,现在大概率是不会再地动了。
崔迁带人深入灾区,安置灾民,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晚上,他回到驿馆,苏谨之第一句话就问:“崔大人,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崔迁强压住心头的不满说:“太子殿下,如今虽然已经不再地动,但是陇石的房屋损毁严重,百姓们露宿街头,到处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还有失去了子女的老人,殿下,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
苏谨之振振有词:“赈灾银不是都已经发下去了吗,也已经让周围的粮仓放粮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地方官做就好!”
崔迁道:“殿下,皇上批复的赈灾银是十万两,卑职查了交接文书,只有三万两,官府的粮仓虽然开仓放粮,可每日只派一百石粮,很多灾民都领不到的!”
苏谨之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孤私吞了赈灾银了!”他不是没这个想法,只是林丞相再三叮嘱他,赈灾银不可妄动,剩下的七万两,他要动动脑筋。
崔迁不卑不亢的说:“卑职不敢,只是太子殿下主理赈灾一事,卑职奉命辅佐,银钱去向不明,卑职有义务提醒殿下!”
苏谨之言之凿凿:“剩下的七万,我已经拿去买粮食衣物,还有木材了,老百姓现在不是最缺这些东西吗?”
崔迁心里疑惑,采买之事不是应该由自己负责吗,太子越过自己,直接办了,这跟他事事往后缩的风格不搭啊!
崔迁摇了摇头,太子还是再打自己的小算盘啊!
太子亲自赈灾,地方官员本来还有几分忌惮,不敢打赈灾银的主意。
要是太子先向赈灾银伸手,底下的人便会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崔迁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早有传闻说太子殿下优柔寡断,不堪大用,崔迁并不放在心上,那是皇上要操心的事。
可是这一路跟苏谨之出来,他看到的是一个懦弱无能,贪得无厌的人,这样的人坐上了皇位,大晋还能再撑多久。
崔迁虽然心中不满,但也并没有表露出来,他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能改变什么,他能做的,不过是保证经过自己手的东西,尽量发到有需要的人手里。
至于太子做了什么,他不再过问,只希望早早了了这桩差事,离了这个是非。
崔迁还是太乐观了些,太子确实购置的大批的棉衣棉被和粮食。
但是品质太差,棉衣面被里面都是草絮,买的米也都是发霉的糙米。
一直等待救助的百姓又冷又饿,每天都有大批的死去。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太子的行踪,灾民们直接将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求钦差大臣给个说法。
苏谨之被吓破了胆,躲在驿馆里不出来,灾民们群情激奋,直接开始撞门,口口声声要钦差大臣出来说明情况。
苏谨之生怕灾民冲破驿馆,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直接下令让弓箭手射击。
手无寸铁的灾民就这样被杀死在驿馆外,那些侥幸逃脱的,哪里还敢继续闹事,只得含恨退下去。
崔迁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陇石派粮,即便是发霉的米,数量也不够,灾民们边领边骂。
崔迁一言不发,任由那些灾民骂,他能怎么办呢。
突然,一个灾民将米砸到他头上,骂道:“狗官,这猪都不吃的米拿我们也就罢了,还肆意屠杀灾民,我跟你们拼了!”
许多灾民一拥而上,和赈灾的关兵厮打,崔迁被一个捕头护着,才没有受伤。
他惊恐的说:“不好,太子有危险!”
那捕头苦笑着说:“崔大人,你还不知道吗,太子的驿馆被围,太子下令诛杀强盗,驿馆外已经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