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本来已经活不了一会儿了,但杨羽突然真气化针,帮他续了命。
这下,老者的心态也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人在必死无疑时,对死亡反而没了畏惧。
可一旦有了生的机会,他的求生欲会瞬间无限膨胀。这是本能,无关乎意志。
老者的呼吸有些急促,望着杨羽道:“你、你能救我?”
杨羽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老者口气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道:“我方才将功法施展到极致,精血尽失,本是必死无疑……你若能救我,保我不死,我什么都可以说……”
杨羽这才开口说:“我能保你不死,但机会要靠你自己争取。”
老者沉默了一下,终于是心一横,道:“好,我说。你刚才问我是谁派来的吧?我确实是华家的人……”
“华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一号人物?”范思思惊疑道。实力这么强的人,之前却未有过任何信息,华家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啊?
老者解释道:“我是华新荣……”
“华新荣?”范思思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原来你没死?”
华新荣这个名字,在二十多年前可是名震一时的。
范思思成为皇族成员后,对一些重要的往事,也是有所了解。
曾经,华新荣年轻时,就是华家年轻一代中最天才的人物。不到三十岁,就达到了大宗师九层。
这种武道成就,即便是放在夏武祖时期,都是非常杰出了。
也只有华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才能培养出如此妖孽。
可二十年前,华新荣突然死了。
华家对外的说法是,华新荣修炼走火入魔,意外而亡。
当时,许多人都感到惋惜。这种天才英年早逝,不但是华家的损失,也是大夏武道界的损失。
可谁能想到,华新荣根本没死?
华新荣接着说道:“当年,家族偶然得到了一部功法,名为《血煞神功》,但无人可以领悟。于是家主将功法交给了我,让我全心研究、参悟……这功法属性阴邪,修炼者需要长期吸食人血,而且运功时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华家是名门望族,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家族的第一天才居然修邪恶功。但这种厉害的功法,又不可能不练。因此,家族就对外宣传,我已经死了。实际上,我一直在暗中研究、修炼血煞神功……”
范思思闻言,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华新荣修炼血煞神功二十年,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人命?
他现在的实力,是用无数人命浇筑起来的。血煞神功,何其阴毒!
华新荣:“后来我侥幸领悟了真气,才算正式领悟了功法。突破了武宗这道门槛后,我的实力终于能继续提升了……而我,也就成为了家族的隐藏杀手锏。”
杨羽轻哼一声,道:“最后,华家将这把杀手锏用在了女帝身上?”
华新荣缩了缩脑袋,道:“我是华家人,只能忠于华家,家族的决策,我只负责执行便是。”
刚才,他还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华家人,不承认刺杀跟华家有关。
但现在,他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一方面,他根本不是杨羽的对手。另一方面,杨羽还能救他的命。
他没得选,只有坦白。
当然了,在太后不慎喊出“大哥”时,杨羽和范思思也能猜出其身份……
太后真名华珍,本就是华家的女人。
华家在几百年前,就是顶级的世家,还协助了夏武祖开国,受到了极大的封赏。发展至今,华家的权势早已渗透到大夏的关键部门。
自古以来,最强的权臣、最强的世家,都希望皇后是自己人。
华家也不例外。
每一任皇帝选妃,都会有华家女人参与,并且一定会被选中。
华珍就是如此。
后来她能成为皇后,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华家的运作。
不过华珍的能力有限,虽然当了皇后,但没怎么掌控到实权,对朝堂的影响也不大。
当然了,文帝一直在有意限制外戚干政,也是重要的原因。
如果华珍的权势太大,她的亲儿子,大皇子刘顺,还真有机会当上皇帝。到时候,刘顺可能只是一个傀儡,被华家牢牢掌控。
总之,文帝留下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后,也算是帮了范思思减少了一大威胁。
范思思原以为,老太后已经安心养老了。
不料,她人老了,野心未老,居然暗中协助华家刺杀皇帝。
“母后,这些年来,我尽足了孝道,也不曾亏待过你吧?”范思思心生不满,质问道。
事情已经败露,太后也不装了,面红耳赤地道:“呸!谁是你母后了!你这妖女,你这野种!”
她现在恨极了女帝。
她对权势之争,确实不是十分感兴趣。
华家对她来说,也没有很大的归属感。毕竟,她也只是华家的工具罢了。
但华珍对大哥刘新荣的亲情是真的,对儿子刘顺的亲情是真的。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是,刘顺被范思思害死了。
刘顺是文帝的长子,他只是想当一次皇帝,他有错吗?
他不就是造反了吗,至于被当众斩首吗?
而大哥刘新荣,如今也被废了四肢,即将折在了女帝手中。
华珍怎能不恨?
她冲着范思思破口大骂,恨不得生啖其肉:“你这妖女,篡位杀兄、独裁残暴,罪该万死!当年淑贤皇后那个贱人难产死了,你这野种怎么没一起死掉,真是老天无眼!”
范思思闻言,彻底愤怒了。
淑贤皇后,就是文帝的前皇后,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和生母虽然不曾见过,但对生母的感情无比深厚。
当年淑贤皇后怀胎,腹中被认为是“祸国妖孽”。若非她不惜放弃一切保护了女儿,范思思都没机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为了带女儿来到人间,她甚至付出了生命。
生母受到如此侮辱,范思思忍无可忍,直接走到了华珍面前,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耳光震响,华珍的老脸被抽到近乎扭曲,牙齿都喷了好几颗出来。
她整个人被扇得摔在地上,捂着脸嚎嚎怪叫:“你、你竟敢打我,你这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