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弯刀后,李田也是退了出去,火速骑马赶回京城。
范思思的双眸中,浮现一抹冷意。
她是文帝的女儿,跟几个皇子毕竟也有血缘关系。
所以在之前的斗争中,她并不想把事情做绝,至少,没想过要了几个皇子的命。
但大皇子已经彻底疯狂,做事不择手段。
她也不得不赶尽杀绝了。
不过,大皇子勾结北烈一事,凭李田的供词,并不能扳倒大皇子。
毕竟这只是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大皇子也不可能承认。
抓奸不在床,等于没捉。
范思思故意把李田放回去,让大皇子继续按计划行事。等他将银月弯刀和人质送往北烈时,再抓个现行。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勾连敌国,割让城池,即便是他最亲近的党羽,恐怕都不敢继续拥护他。
…………
与此同时。
燕州韩家,府中一片大乱。
一具具尸体,被摆在了院子里。
韩兴旺的尸体惨不忍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韩家之主,韩有财。
此时的韩有财,满眼血丝,泪流不止,一肚子的怒气和怨气无处发泄。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小儿子在幽冥谷死了。
没想到今天,大儿子韩兴旺也死了!
总共两个亲儿子,都没了,韩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传给谁?难道要给那些旁系族人?
韩有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儿子报仇,不计代价!
“家主节哀……”
一众族人纷纷安慰道。
韩有财却是破口大骂,道:“一群饭桶,还没查到吗?”
“我们的人正在满城搜捕,城门也安排了人手,他逃不掉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道。
自从儿子的死讯传来,韩有财就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去寻找凶手。
尽管这才过了一会儿时间,可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恨不得立刻将凶手碎尸万段,下十八层地狱,为儿子赎罪。
“抓紧时间,谁先找到凶手的位置,赏钱一万,不,十万两!”韩有财一字一顿地道。
管家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试探性地道:“家主,这个凶手不光杀了大少爷,还将大少爷带去的武者尽数斩杀。甚至,连梁开都被他杀了……”
“你想表达什么?”韩有财眉头一皱。
管家小心翼翼地道:“由此可见,凶手的实力必定极强,很可能是大宗师,甚至是大宗师两层、三层、几层……即便是韩家,若要对付这种高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代价?”
韩有财勃然大怒,狠狠抽了管家一巴掌。
啪!
管家被抽得满嘴是血,立马闭上了嘴。
韩有财冷哼一声,道:“你说的东西,老子难道想不到?老子的儿子都死了,还在乎什么代价!不论多大代价,我都要他死!”
在场的其他族人,也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韩有财接着道:“如果韩家自己的武者不够,那就去雇佣外面的武者,城内各大武馆、镖局,但凡是实力达到地阶或以上的,全部花钱请来,多少钱都行!韩家有的是钱,何必在乎代价?韩家攒了几代财富,不是留着被人欺负的!”
话音一落,一个下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大声道:“家主,知道消息了!”
“说!”韩有财两眼一瞪。
下人道:“那凶手杀人后就离开了,后来有人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伴,进了太守府。”
“太守府?”韩有财的脸色有些古怪,“难道他是太守的朋友?”
“具体的就不知道了,那人也只是看到他进去罢了。不过,他既然能进入太守府,应该跟太守大人关系匪浅。”下人说道。
韩有财咬了咬牙,道:“不管他是太守的朋友还是亲戚,杀了我儿,都不可原谅!太守那老狗平时没少收我的好处,现在到了用他的时候,他不能不帮我。”
“没错,太守跟韩家关系匪浅,应该会给予方便的。”
“不过就算他是太守的儿子,也必须偿命来!”
“报酬不隔夜,今晚定要他死!”
“家主,我等愿为大少爷报仇!”
不少族人纷纷高呼。
反正家主心意已决,这时候他们只管附和就行,表现好了,以后还有机会被家主重用。
如今家主的儿子都死了,尤其是年轻一代的旁系族人,都恨不得好好表现,博取家主的好感和信赖。说不定,以后就能成为继承人了呢……
韩有财接着道:“那人的实力很强,又是太守的朋友,我们韩家也不能落了下风,这次直接全族出动,再带起雇佣来的高手,不计代价,去太守府要人。如果太守不给,那就来硬的!”
“是。”众族人应声道。
很快,韩家就召集了所有家族武者,并且花费重金,雇佣了城内几乎一半的头部武者,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太守府。
他们抵达太守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百根火把,将太守府外面照得如同白昼。
燕州太守,方原,才刚睡下一会儿。大半夜被外面的动静吓醒了,慌忙穿上衣服就出来了:“什么情况?老韩,你这是干什么?”
韩家是当地几百年的老家族,不但是地头蛇,而且掌握着巨量的财富。
地方官,往往在一个地方干几年就调任、升迁走了,当地人未必买他的账。
地头蛇的影响力,才是最大、最持久的。
方原虽然是太守,但对各家地头蛇也是颇为忌惮,尽量跟各大家族打好关系。
而且,韩家生意遍布燕州,隔三岔五也会疏通关系,方原也因此捞到了不少好处。方原跟韩有财也算是朋友了,至少明面上是朋友。
“方大人,深夜叨扰,还请莫怪。”韩有财还算给太守面子,客气地抱了抱拳。
“老韩,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带这么多人到我府上作甚?”方原问道。
“我儿子死了!”韩有财咬牙切齿地道。
方原一头雾水,心说:你儿子死了,跑太守府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嘴上还是做出痛心的语气,道:“啊?兴旺他……老韩,节哀顺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