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还有多久才结束啊？”
饭局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娰安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无聊。江浔怕酥酥捣乱，没有让它跟着出来，导致她连个说话的搭子都没有。
她鼓着腮帮子，不知觉上勾的尾音，有些撒娇的意味。
听到娰安的声音，姬子清抬眸看了她一眼。动作幅度不大，却偏偏被坐他对面的江浔捕捉到。
好在，话音刚落下不久，刘枫就已经开始做收尾词了。
至于合作，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人三三两两散去，经纪人也打算带着姬子清离开，却被刘枫叫住。
“关于下一季度的合作，我这边还有一些问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经纪人顿住，笑得灿烂。
“当然！”说着，给了姬子清一个眼神，就跟着刘枫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姬子清一下子就明白了刘枫的用意。
“江总……也打算留在这吗？”他看着江浔，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什么不能留在这里的理由吗？”江浔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迹象。
姬子清被噎，嘴巴还没张，娰安已经飘了过来。
“姬子清！”
姬子清下意识想要圈住她的脖子，手却直接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睡了几百年，怎么还弱成这样？”
姬子清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眼里除了不满，还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倒是你，怎么会在人类世界？你不是最讨厌人类了吗？”
姬子清护着的山林以前遭人类破坏过，还杀了不少动物，所以他一直很厌恶人类。
“一言难尽。”姬子清摸摸鼻子，难得有些语塞。
两人尽管已经几百年没见面了，言语间却不显生疏。
“时代变化太快，人类的地盘也越来越大，神力早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充沛。我也是阴差阳错，发现人类的追捧和以前的供奉差不多，能给自己提供一定的灵力……”
“怪不得。”娰安点点头。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抓着这个点大肆嘲笑姬子清一番。可如今，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年头，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怕他们是山神……
想到这，娰安眸光淡了淡。
“姜爷爷他……仙逝了。”
“什么？”姬子清瞳孔猛地收缩。
娰安知道时间紧迫，只是简单地将事情概括了一下。
江浔倒没有捣乱，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说着自己参与不进去的话题。
娰安说完，姬子清却没有立即开口。他的手攥紧又松开，脸色是粉底也盖不住的难看。
“子清，我还以为你下去了，早知道就让你帮我把包拿下去了。”沉默之际，门被推开，是经纪人。
“你怎么了……江总也在？”看姬子清状态不太对，经纪人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江浔。
江浔也没解释，只是和经纪人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随之起身，走到姬子清面前，掏出一张名片。
“剩下的话，到这里说吧。”
虽然莫名地不喜欢面前的男人，但江浔说了会帮助娰安，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姬子清接过名片，沉默不语。
“走了。”江浔拍了拍刘枫的肩膀，只是这话似乎不止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哦。”刘枫看着这场面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回复着。
江浔前脚刚走，姬子清就跟着离开了。
“那刘总，我们也先走了。”经纪人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急匆匆拿上自己的包，临走还不忘和刘枫道别。
“这一个个的，怎么了这是？”刘枫想着江浔不正常的行为，还有姬子清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不会吧……不过这家伙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朋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不对不对，怎么看也不像啊，哇……”
刘枫的cpu有些宕机，最后只能发出一句感叹。
但显然，误会的不止有他一个人。
“子清，你和江总……发生什么了？”看姬子清的情绪明显不对劲，经纪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没什么。”姬子清看着窗外，将帽檐压得更低。
听着他声音的沙哑，经纪人更觉得不对劲了。他转过身，看着车后座的姬子清。
“咱是正经公司，不需要什么潜规则的啊。”
经纪人话里带着紧张。
姬子清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也是他看着姬子清一步一脚印走到现在的。
商场的纷纷扰扰，他可从没有让他沾染过，好不容易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帝，没道理反而要受这种罪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知道经纪人误会，姬子清却也没有心情过多解释。
“明天还有其他工作吗？”
“明天上午有个杂志拍摄，下午空着。”经纪人想也不想地回道。
姬子清得到了回答，没有再开口。他将头靠在椅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经纪人看他这样，担忧地看了他几眼，终究是没再追问什么。
另一边，娰安跟着江浔上了车，还没开多久，就收到了刘枫的消息。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江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兄弟，我支持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江浔皱起了眉头。他将手机放回卡槽，没有要回复的打算。
抬头，却看见娰安双腿盘起虚飘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难得见她如此沉默，习惯了她叽叽喳喳，一遍又一遍叫着自己名字的江浔，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还想着他呢？”话里，带着自己也没有发掘的醋意。
“嗯？你说姬子清吗？”娰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恰巧证明她没有在想姬子清。
莫名的，江浔胸口的郁气消散了些。
“我是在想，是不是也有其他的山神也下了山，混在人类世界里，以其他方式生存着。还有，如果我离开了你，又能够生存多久？是会消散，还是会接着陷入沉睡？”
娰安说得轻飘飘，江浔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心却陡地一紧。
娰安没察觉到江浔的情绪，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你作为一个人类，却能给我提供神力……这神力从何而来？又能持续多久？”
说着，她叹了口气。
“要是姜爷爷还在就好了。姜爷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也是他让我待在你身边的……”
“你姜爷爷除了说让你待在我身边，还有说其他的吗？”江浔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娰安摇摇头，整个人变得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