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现在得靠着江浔给我提供神力，才能维持住身形。”
“他一个人类，给你提供神力？”姬子清猛地起身。
“娰安，你睡了这么多年，把脑子也给睡萎缩了吗？”
“姬先生，知识面不够宽广就多多看书，至于说话方式，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江浔也站了起来，挡住了姬子清看向娰安的视线，维护意味十足。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告。
“就是就是。”娰安躲在江浔身后，小声地嘀咕着。
姬子清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看姬子清冷静了，娰安才从江浔身后冒出一个头。
“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旦离开江浔，神力就会迅速消退。相反，我在他身边，神力就会慢慢回复。姜爷爷在仙逝前，也让我待在江浔身边。”
“姜爷爷？不，如果他又能让山神恢复神力的能力，那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
姬子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浔默默后退了一步，看得出来很是嫌弃。
姬子清咬了咬牙，但此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娰安摇摇头，“姜爷爷说只对我一个人有用。他说，每个山神都会有一个与之相配的人类，但可遇不可求，千百年来，找到的人屈指可数。”
闻言，姬子清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爷爷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所以，你现在是不得不呆在他身边？”
娰安看了眼江浔，又看向姬子清，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姬子清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了下来。
“除了神力，我还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
“还有什么理由？”姬子清的语气满是无奈。
“我手头有个开发项目，不巧，开的正是娰安所管辖的那片区域。”江浔也跟着坐下，双腿交叉，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优雅的贵族公子。
“开发？你知不知道开发会给这家伙带来多大的伤害？”
眼看着姬子清的火气又要冒出来，娰安急忙挡在江浔面前。
“他知道，他知道！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到她这里就跟个炸药桶似的。
“知道？”
“我们现在就是为了能够将伤害值控制到最小。”
“什么意思？”姬子清看向江浔，后者淡定的模样让姬子清莫名有些牙痒痒。
“我知道神树对你们山神很重要，娰安救了我，同样的，我也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护住她。关于这次开发案，牵扯的范围比较广，开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我们正在商讨如何达到双赢的局面。”
“最差的情况是五五。”娰安补充了一句。
“五五？”
“彼此退一步，但这是底线，我们两个都不想走到这一步。”
“你觉得人类可信？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如果没有人类，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山林也不会被破坏，姜爷爷他更不会……”
姬子清说到这里，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娰安也变得有些着急。
她看向江浔，“江浔，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娰安的眼神带着恳求。
她当然可以用神力让江浔离开，可她知道这里是江浔的家，她不能这样。
江浔看着娰安，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沉默不语地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江浔的手搭在鼠标上，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电脑，转身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只是……久久都没有翻向下一页。
楼下，绿光萦绕在姬子清头顶，一股雨后的青草香充斥着整间屋子。
“冷静了吗？”娰安勾了勾手指，姬子清周围的绿光瞬间消散。
“都几百岁的神了，怎么年龄越大，脾气还越差？”
“这就是在人类世界待久的副作用。”姬子清半倚靠在沙发上，语气相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因为人类世界可以给你提供神力才留下来的吗？我在江浔身边就没有这种负面情绪啊？”
“也是因为不够纯粹。以前我们虽然也有人类供奉，但更多是倚靠山林的动植物，以及自然间漂浮的灵力，这些都是最为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
“现在供奉你的人不纯粹吗？”
“爱是纯粹的，但是这份爱的产生是有条件的。而且，有多少人追捧你，就会有多少人厌恶你，而这些，都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娰安微张着嘴巴，呆滞地点了点头，眼里有着迷茫。
“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接受一定程度的供奉后，要回到山林待上一阵子，净化掉沾染的杂质。”
这也是山神为什么不能和变成普通人的父母一同生活。
人类的世界上最为复杂的动物，他们有着多面性，有的邪恶，有的善良，有的自私，有的慷慨……
山神必须保持纯粹，才能够让神力发挥最大的作用，从而维护住山林、乃至世间万物的繁衍生息。
人类的情感和性格都过于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让神明陷入泥潭。
古时候有关神明与人类相爱的话本，并不都是虚构的。
“你在江浔身边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吗？”
娰安摇摇头。
“我不是在为人类辩解什么，我也知道人类贪得无厌，他们挑起战争，屠杀同类，污染海洋，开发山林，他们无恶不作……但至少江浔，他真的在寻求共赢的方法。”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只能相信他。”娰安双手一摊，虚无的灵体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能使她消散。
“我知道了，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沉默了一会后，姬子清说道。
“关于江浔能给你提供灵力这件事，我回去调查，我下周会回一趟山林，这段时间我不在这，你自己注意一些。酥酥是吧？娰安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姬山神。”酥酥晃了晃尾巴。
“另外，这是我的电话和地址，有任何事情，你就到这个地址去找我。虽然你现在不得不和江浔绑定在一起，但也不要傻傻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有点防备心，人类都不值得信任，人类男人尤其不值得！”
看娰安没低着头，姬子清皱起了眉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娰安的声音略微哽咽，“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还活着。”
姬子清一愣，终究还是伸出了手，虚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