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浔这么一提醒,酥酥才反应过来。
“是了!山神大人的灵体本来就是寄存在神树里面的,她肯定能够进到神树里面!”酥酥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江浔看着泛着绿光的神树……绿光已经开始不稳定了,不时闪烁一下,没有了一开始的明亮。
“山神大人……”酥酥叫喊着,语气里满是担心。
“山神大人,是酥酥啊,你不要再释放神力了,在这样下去,你要是又沉睡过去了可怎么办?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
可是,不管酥酥怎么喊,神力也没有因此收回。
“怎么办?”酥酥看向江浔,却发现因为自己的叫喊,加上神力的不稳定,已经有不少动物朝自己和江浔所在的位置聚集过来了。
“你能和动物沟通,先去安抚好他们,这里交给我试试看。”
“你?”酥酥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
江浔的反问,让酥酥噤了声。
“我知道了。”眼下没有太多时间让自己思考,酥酥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尽显傲娇。
说罢,便朝着动物们跑去,其中,正好有带着小猪崽的母野猪。
酥酥对着她说了几句话,很快,野猪走向同类,似乎在传达酥酥的意思。
看酥酥这边很是顺利,江浔才稍稍放下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神树走去。直到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这才停了下来。
江浔呼出一口气,将手搭在树干上。绿光绕着他的手往上爬,刚才因为爬山而产生的疲惫感随之消散。
“姒安。”江浔的声音很轻,可在他手上缠绕的绿光却轻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他。
“江浔......”蜷缩成一团的姒安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周围封闭幽黑的环境。
“你听得见是吗?姒安。”
“……”回应江浔的,只有沉默。
江浔抿了下唇,轻抚了一下树干,似乎是在安慰着里面的小人儿。
“那三个人你以后不会再看见他们了,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向你道歉,我会聘两个保安轮流看管,绝不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还有......”
说到这,江浔顿了一下。
“刚才喊你那一声,不是在骂你,你不要误会。”
绿光缠住他的手,明明什么都没说,江浔却知道姒安的意思。
她没有误会,她也不是在生自己的气,而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姒安,不要再释放神力了。你是山神,你只是为了保护你应该保护的东西,为什么要躲起来?”
“退一万步而言,如果动物出了事,我说过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会给你兜底,你忘记了吗?”
看绿光又暗淡了一些,江浔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犯的错误而让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神力清零呢?”
“你难道......你难道不想回山林了吗?退一万步而言,你的神力没有了,那山林以后该怎么办?”
江浔看着头顶飘落的枯叶,咬了咬牙。
“做错事的不是你,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姒安!”
一声怒吼,绿光瞬间消散。
江浔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姒安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身体又变得虚无,直挺挺的栽倒下来。
而这一次,江浔不再穿过她的身体,而是将她稳稳接住。
“山神大人!”动物们因为没有神力而陆续离开,酥酥想要回去找姒安,却被他们挡住了路,只能先护住自己不要被一些大型动物踩到自己。
另一边,江浔小心翼翼地将姒安放在树干旁,温柔地将她额间的碎发撩到耳后,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傻不傻,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又回到起点了,要是一个没把控好,直接睡回去了,甚至......傻不傻!”
看着姒安半透明的虚弱模样,江浔只觉得一阵后怕,说的话也带了几分埋怨。
“我没想过杀人的。”姒安埋在江浔的怀里,低声说道。
山神是热爱自然的神灵,因为总是和磁场干净的动物在一起,加上自然灵力的加持,向来都是温和且追求和平的主。
就算有不喜欢人类的山神,顶多也是住在神树里,不与人类接触,或是在人类来伤害山林里的动物时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掉对方。
可是刚才,她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感到害怕。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江浔那一吼,现在会是什么场景?
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如果她的神力完全恢复了,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身就因为神力不足而不得已离开山林去到陌生环境而感到不安的姒安,在面对自己的变化和激烈的行为时,不安感被瞬间放大,甚至足以将她吞噬。
“我真的没想要杀人,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江浔轻拍着姒安的后背。
“说不定就像姬子清说的那样,是被城市的环境影响了,等这两天把事情安排好,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休息一下,缓一缓。”
看着姒安这样,江浔声音放缓了下来。
“会有用吗?我会变成很坏的人吗?”
“会有用的,有我在呢,你一直是很好的人,不会变坏的,坏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你。”
江浔认真地回答着姒安的问题。他一遍遍地强调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姒安嘴角往下弯,眼尾挂着泪珠,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谢谢你,江浔。”
姒安拽住江浔的衣角,满满的依赖感。
“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山林里......我不想变成坏人,我只想做个小山神,护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委屈,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她以为的世界了,她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那些被她可以隐藏起来的不安感,在这一刻再也盖不下去了。
听着姒安近乎破碎的声音,江浔的手一顿,心也跟着一紧。
他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怀里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的姒安,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没事的......没事的......”
江浔反复地呢喃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