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泼,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顺利到达了落脚点。
村庄都是些妇人和小孩,年轻劳动力大多都出去打工了,空房很多。
江浔大手一挥,直接将周围的房屋全包了。妇人们很是高兴,赶忙收拾了一下屋子,将房间空出来给他们暂住。
“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天气预报没说啊!”一个小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晃了晃头。
“这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再说了,这山林奇了怪的诡异事多了去了,也不嫌多这一件了。”
相比之下,林尚就要淡定得多。
“各位老板,我熬了点姜汤,喝一点吧,别着凉了。”
妇人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家和一个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娃娃。
“谢谢嫂子。”江浔站起来,老人家也将碗筷放在桌子上。
“不客气,这大雨天的,你们跑山上去做什么?”
“我们是……”
“听说这里的山有些神秘,过来看一看,年轻人嘛,好奇心强。”
江浔打断了孟超的话,后者反应过来,附和着江浔。
老人家摇摇头,“这山几百年来就没有人能走到山顶,怪得很,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不听劝,非要自己去看一眼。这些山都有山神坐镇的,可不能放肆。”
“阿婆,现在可都讲科学了,哪有什么山神。”林尚底下的小工显然是没有将阿婆的话听进去。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笑,就这山神这个头开起了玩笑。
见状,阿婆也不再多说什么,抱起要跑向江浔的小娃娃就走出了屋里。
“你们别见怪,我婆婆小时候误跑进了山里,被村里人找到的时候,命都丢了小半条,好不容易救过来,总说遇到了山神。”
“就没人陪着去找找?”小工顺口问了一句。
“找了,没找到,但我婆婆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念叨着山神这回事。”
妇人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姜汤舀了出来递给几人。江浔接过,道了谢。
妇人摇摇头,笑容质朴。
“对了嫂子,您说阿婆之前上过山顶,那您知道这山上的雾气是什么时候有的吗?”江浔问道。
“不知道,我阿婆上的山是隔壁村那座,现在那个村庄已经荒废了。至于这座山,确实是怪了些。那雾气常年不散,这么多年来就没人能找到山顶的路,你们城里人不信这些神啊鬼的,但还是小心些好。”
“是,我来了好几次了,跟遇到鬼打墙似的,死活找不到上去的路,倒又不至于困在山里,下山的路倒是好找得很。我野外探险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林尚对妇人的话产生了共鸣感。
“师傅,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这顶多是雾气太重,阻碍了我们的视线,建国后可不能成精了,哪里还有什么山神。”
徒弟不以为意,林尚也没反驳什么,只是拍了一下自己徒弟的肩膀。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依我看啊,最好还是找到山神庙,点柱香拜一拜比较好。”
“那可能是去不了喽。”妇人的话让众人一愣。
“这座山没有山神庙。”
“没有山神庙?”林尚反问。
“是啊,听村里老人说以前是建过的,只是每建到一半就毁了,也就没有人再提议了。”
妇人的话,让林尚几人心里打起了鼓,就连一开始的小工也没敢再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麻烦您了。”江浔立马起身,断了话题再续下去的可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妇人并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给他们这些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好,大半夜的麻烦您了。”
“哪里,您这笔寄宿费,可顶得上我家那位在外头半年的工钱了。”
江浔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倒是孟超,心领神会,立马起身送妇人离开。
“各位今天累了一天了,下雨路滑,明天就先休息一天,天气好了再进山,这阵子辛苦各位,先暂时带着这里一段时间。”
“江总客气了,拿钱做事,应该的。”
“另外,要是村里人问起来还是不要说起真正的来意为好,现在还在考察阶段,不要引起没必要的冲突。”
“是是是,我们明白,明白。你们几个,谨言慎行。”林尚回头瞪了一眼几个徒弟,警告意味十足。
几个小年轻也是滑头的,立马点头应下。
“山的雾气大家也不用太害怕,今天咱不就到了半山腰?等这阵雨过了,咱再上去看一眼,要是还打转,咱再进一步商议。在此之前,大家谨言慎行,就不要瞎猜了,好吧?”
江浔的话看着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容反抗的魄力。
“是是是,还是江老板稳得住。”林尚大半辈子下来,跟了不少老板,自然是能明白江浔话里的意思的。
也不怪江浔这样。
这次项目是政府特批的,如果达成合作,江氏未来十年的收益都是可观的,说不定还能和政府达成更深度的合作。
所以,他必须谨慎再谨慎,确保项目能够顺利进行!
“好,那各位就早点休息吧。”
几人散开,各自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江浔却没有睡意。
灰色的水泥天花板,有一处的颜色更深一些,水渍弥漫,一滴小水珠形成,下坠,最后在同样用水泥抹成的地面上炸开。
床板硌着他的背,怎么睡都有些不舒服。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掉进了山沟里,又是遇到飘着的人和会说话的松鼠,又遇到暴雨和泥石流……
短短一天,经历了他25年人生里最为奇幻的一天。
他看着手心那一道浅浅的、几乎要看不见的划痕,又想起了破烂的外套和没有一点伤痕的后背。
“山神吗……”
女孩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古灵精怪的模样和故作深沉的语气,让江浔嘴角不自觉勾起。
一夜无眠,眨眼天亮。
江浔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回笼。他抬手看了一眼手心,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划痕。
“看来是做梦……”他呢喃着,缓缓起身。
一侧头,就被床头的小绿人和趴在枕头旁睡觉的松鼠吓了一跳。
江浔看着床头睡得正香的一人一鼠,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突然,娰安动弹了一下,江浔立马移开视线,再确认对方没有动静了之后才慢悠悠转过头来。
娰安的眼角还挂着泪,身形比她离开时还要透明几分,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是去哪了,搞得这么狼狈。”
江浔抬起手下意识要盖在她的头上,下一秒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手停在半空,慢慢地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