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结婚了？”徐启换了一个话题。
很显然，他成功了。
原本还一脸烦躁不耐的江博淮红了脸，哪怕他的脸因为劳作而被晒得黢黑，依旧掩盖不了脸上的红晕。
“还......还没有，我在追求她，但是她家里人嫌弃我没文化，所以我现在打算找个老师叫我读书认字。她的家境很好，所以我得多赚点钱，总不能让人家大小姐跟了我之后生活变差了吧？”
徐启听着，“人家都还没答应你呢，你倒是想到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总要未雨绸缪的。”江博淮傻乐着。
“不过她说的什么花啊草啊诗人的，我实在听不懂，还有那些拗口的外语，她真是个天才，至少我找的教师只能满足一个条件，而她什么都会。”
说起她，江博淮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既然这样，我来做你的家庭教师怎么样？”
“你？”江博淮上下打量着徐启。
后者气定神闲，看上去颇有古时候文人墨客的模样。
“或者几千年的老家伙，你所想要知道的，我都知道。”
“你有什么条件？我不可能放弃这个山林，我是商人，不是善人，这会让我血本无归。”
“我知道。你之前说的话我仔细考虑过了，你说的没错。你有你自己的立场，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可当我们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指责对方时，我们就都错了。”
“所以呢？”江博淮做人做事都是直来直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兜着圈子说着一堆意义未明的话。
“我们商量一下，我做你的家庭教师，作为交换，你只能在我规定的范围里砍伐，且不能乱砍滥伐。”
江博淮被气笑。
“我说你好像搞错了什么！这山林是我的，不是你的。如果你想主导一座山林，在人类世界里，你得拿到他的产权和开发许可证等一系列文件，好吗，山神大人？”
江博淮双手一摊。
“如果你一直呆在山林里，凭借一个山神的身份就想要管理山林，这在古时候确实有点用，但在这个时代，动植物是不能成精的！神主宰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朝前看吧，山神大人。”
江博淮说着，拽住了徐启的衣领。
“我以为我们是各取所需。彼此退一步，不是更好吗？不耽误你挣钱，我也不会因为你乱砍滥伐而受到威胁。”
面对江博淮无礼的举动，徐启一如既往地冷静。
他挥开江博淮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名的，江博淮原本还焦躁烦闷的情绪立刻冷静了下来。
“怎么样，冷静点了吗？”
江博淮退后一步，摸了摸鼻子。
“抱歉，最近有人一直在针对我，和我抢生意，我......我没有......”江博淮手比划了一下，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对不起。”江博淮放弃说明，坦然地道了歉。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请求，这对我们都好。”
江博淮呼出一口气，带着自己第n把被弄坏的工具下了山。
第二天，工人没有到来，来的依旧只有江博淮一个人。
空手来的。
“我同意你说的，但具体的我们还得商量一下。”
江博淮开门见山，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你放心，正如你有一点商业头脑，我恰好智商也不低，不会让你做亏本生意的。”
徐启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笑，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江博淮会答应。
江博淮耸了下肩，握住拳头伸出手。
徐启视线落在拳头上，也跟着握紧了拳头，和他碰了一下。
在这之后，徐启担任起了江博淮的家庭教师。
两人的教学场所就定在山林里，神树下，而原本预定要开发的场所，也在徐启的推荐下换了另一处，哪怕江博淮有些不满意，但思考再三，他还是选择了退步。
徐启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其他山神也在面临这个问题，他们只能制造一些麻烦来阻挡你们，很庆幸，我们没有走到这一步。”
“你该庆幸，是我的女神让我这样做的。她喜欢动物，喜欢山林，就像你说的，如果她知道我在砍伐这座山，她会讨厌我的。”
“你和她说了山神的事情？”
“没有。”
“山神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可没觉得你是什么山神。”
“你是怕去沙漠种树吧？”
江博淮挑了下眉，没说话。
总之，两人达成了共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托徐启的福，江博淮这个老大粗终于开始理解了大小姐说的名言名句，甚至还能通过徐启告诉他的小故事逗笑大小姐，两人的进展十分顺利。
只不过，大小姐的父母依旧对他们的交往持观望态度，但江博淮像模像样的行为举止还是让大小姐的父母对他少了一点偏见。
直到有一天雨夜，江博淮冒着大雨跑上山林。
“徐启！徐启！”
“这么大雨，你怎么突然来了？”
徐启话还没说完，江博淮直接跪在了他的脚边。
“你......你这是怎么了？”
“救救玉惠，求你......”江博淮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紧紧抓着徐启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启抬手，雨避开了两人，宛如两人周围竖着一个无形的屏障。
“发生什么事了？”
“她被我的死对头用我的名义叫出去了，我答应把我手上的地皮和山林全都转给他，可他就是个疯子，他接受不了他输给我了，他要报复我，所以他劫持了玉惠......”
“他砍下了玉惠的手指，一根一根，玉惠她喜欢画画，她受不了的，你救救她，我保证，这片山林我不会在动，我会去沙漠种树，我会种很多很多树来赎罪，我求求你，救救她......”
雨水交杂着他的泪水，雷声却没有盖住他的哀切的声音。
“博淮，你知道，我们不能插手人类的事情。”
徐启眼里有着不忍。
他们从不与人类有过多往来，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他们插手人类的事情，违背了天道，很多事情都会被改变。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