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眼前没有草地,没有温韵湖,也没有沈知微。
“你醒了?”秦穆阳端着药进来,看顾书晏睁着眼睛发呆,扬声道。
顾书晏的眼珠子移向他:“沈知微呢?”
秦穆阳把药放在床头柜上,顿了顿,讶异地瞪着眼睛道:“你见到沈知微了?”
顾书晏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秦穆阳:“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对啊。”
“你没有见到她的话,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顾书晏深潭般的眼眸逼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穆阳愣了一下,挠挠头道:“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说你在那里晕倒了,我就赶紧过去了。”
顾书晏上下打量着秦穆阳,似乎在斟酌他这段话的可信度,半晌,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温韵河散心,正好碰见了她。”
秦穆阳望着顾书晏低垂的眼眸,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说道:“别想了,来,喝药吧。”
顾书晏低头闻着药的苦味,皱起眉头,端起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连鼻腔都觉得苦涩难忍。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望着那水蜜桃味道的糖,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糖,我居然不知道。这个牌子的糖很好吃的,你还挺会挑。”秦穆阳说着,不客气地那拿起一颗糖。
顾书晏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那颗糖掉回了抽屉里,顾书晏把抽屉关上,白了一眼道:“我让你吃了吗?”
秦穆阳不明所以:“不就一颗糖吗?你也太小气了吧。”
顾书晏却不管,拆开自己手中的糖纸,将糖塞进嘴里,这糖是他给沈知微准备的,还从来没吃过,原来是这个味道。
“这糖不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想吃,就自己买。”
秦穆阳撇撇嘴,见顾书晏的眼里多了些神采,暗自放下心,希望顾书晏能忘记沈知微,回到从前的那个他吧。
“你别再乱跑了,就安心在家养病。既然沈知微能把晕倒的你扔在路边,那就说明她对你没什么想法,甚至可能铁了心要跟你划清界限,你也别再执着了。”
顾书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啊?”秦穆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叩叩叩。”
顾岳海打开房门走进来,看着还有些虚弱的顾书晏,这几天顾书晏一直心不在焉,今天更是晕倒了被秦穆阳抬回来,他也多少知道一些缘由。
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孙子,也会被情爱影响。
“你感觉怎么样?”
“爷爷,我没事。”顾书晏温和地回答。
“没事?我看你很有事。”顾岳海斜睨他一眼,叹了口气,又道,“我看你这样子,也是无心待在家里的,正好集团有一个任务,需要去北城,就交给你吧。”
秦穆阳瞪大眼睛:“顾爷爷,您没开玩笑吧?顾书晏这身体,去北城?”
北城是华国最冷的地方,现在这里是夏日炎炎,可北城的郊区恐怕已经开始下雪了。
顾书晏的身体扛得住这个气候吗?
“我没开玩笑,这个任务很重要,必须要办成。正好,你现在这幅样子,我看着就不舒服,你就去那边散散心吧。”顾岳海说完,也不给顾书晏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一份文件扔给他。
顾书晏拿起文件,就看到上面的标题有十分醒目的三个大字,雪融草。
“这是什么?”
“自从穆阳告诉我,就连扁鹊也没办法治好你,我就一直在寻找能救你的药,正好我的人找到这个东西,听说它具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也许可以试一试。”顾岳海解释道。
秦穆阳把文件拿过来,看着上面的资料,惊讶道:“这个雪融草我也听说过,但是已经消失了几百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顾爷爷,你也太厉害了吧?”
顾岳海笑了笑,摸摸胡子道:“行了,你也不用拍我马屁,这趟行程还得靠你,给我好好看住这臭小子,知道了吗?”
“那当然,顾爷爷放心吧,我会好好看住他的。”秦穆阳拍着胸脯保证。
顾岳海点了下头,看向顾书晏:“怎么样?这个任务很不错吧?”
顾书晏翻阅着雪融草的资料,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明显的喜悦,他还在回想刚才遇见沈知微的情景。
沈知微不是绝情的女人,会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头也不回地走掉,迷迷糊糊中,他分明感觉到了她回来过。
可秦穆阳的态度这么气愤,又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又是他的错觉吗?
突然一根棍子重重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他转过头,就看到顾岳海探究的神色。
“你发什么呆呢?我在问你话。”
顾书晏低头看着那份资料,不管怎么说,要是身体能恢复,也算是好事。
“我休养几天,就出发,一定找到这个雪融草。”
“嗯,这还差不多,别逞强,我会派几个专业人士跟着你,这雪融草长在山里,没人带着你们会迷路的。”顾岳海说着,离开了房间。
顾书晏望着手中的资料,长舒一口气,沈知微,如果我身体健康,你会不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呢?
沈知微不知顾书晏的想法,她也正在收拾去北城的行李。
收拾完衣服,开始准备日用品时,沈知微拿起桌上的粉色水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在图书馆和顾书晏抢水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回放,她用力捏紧了水杯,她最喜欢的蓝色水杯,还在顾书晏那里。
沈知微苦笑一声,这个顾书晏,还真是厉害,就这么强行介入了自己的生活,这辈子除了师父和师兄弟们,她还没这么在意过谁。
沈知微长叹一声,一狠心,将水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关于他的记忆,也没必要保留。
“我去,微微姐,你要不要这么奢侈啊?这个杯子可是限量版。”安子洲走进来,正好看到沈知微扔水杯,咋舌道。
沈知微白了他一眼:“要你管,你行李收拾了吗?”
“我们又没这么快出发,不着急。”安子洲走进来。捡起了那个杯子,悄悄揣进了怀里。
沈知微的眼睛却十分锋利:“你拿我水杯干嘛?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