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沈知微问。
灵珑摇摇头：“他只有祭祀大典的时候才会出现，族里的人都很信任圣女，所以没有人怀疑过她，更没有怀疑过山神。”
沈知微回想着这一路的见闻，的确，这些村民似乎都对圣女格外顺从，圣女说什么，就做什么，除了耶罗，其他人就像是机器人一般麻木。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呢？”沈知微最疑惑的就是这个。
耶罗的身份不一般，和圣女关系匪浅，所以有自己的意志存在，但这么多年，为何唯独只有灵珑一个人觉醒了自我的意识？
“我原本，也对圣女深信不疑，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可是我的阿爹不喜欢她，总是告诉我，不要盲目地跟随圣女，要学会分辨。只可惜，我没能体会到我阿爹话里的深意。”
“直到有一次，我偷跑出去玩，家里突然起了大火，我阿爹阿妈都被烧死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圣女做的，因为我阿爹不受她控制，而她，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灵珑说完之后，猛咳了几声，似乎喘不上来气，沈知微连忙拍着她的胸脯，帮她顺气。
望着奄奄一息的灵珑，沈知微不免有些心疼，若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用异能帮帮她了。
“喝点热水吧。”沈知微从包里拿出水壶，喂到了灵珑的嘴里。
灵珑没有客气，仰头喝了好几口，水瓶直接去了一半。
她舒缓了一下，继续道：“我从我阿爹的笔记中得知，她一直在用雪融草控制大家，让大家对她下意识地服从，但是我阿爹似乎对雪融草免疫，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自从知道这件事，我就想方设法到圣女身边做侍女，经过层层选拔，我终于成为了她的贴身侍女，我也一直在搜集她作恶的证据。”
圣女残暴又多疑，灵珑能在她身边潜伏这么久，还搜集到证据，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
沈知微紧紧握住灵珑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道：“这么多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灵珑眼底浮现一抹诧异，随即轻笑道：“你果然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沈知微不懂，她一直藏在暗处，这灵珑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躲在牢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你不知道，安子洲的牢房里，是有监视器的，而我，就是负责监视器的那个人。”灵珑有气无力地说道。
居然有监视器！
她居然又犯了一次这样的错误，当初在顾家别苑，自己就吃过一次教训，来了这深山老林，因为环境过于古老，她也忽略了会有现代设备的可能。
“谢谢你，没有把我供出来。”如果不是灵珑负责，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若是为了获得圣女的信任，把她这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供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可灵珑却没有这么做。
一个一心复仇的人，潜伏多年，却能够保持心底的善意，没有被仇恨蒙蔽，甚至在浴室里，明知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也没有将她供出来。
“你也不必谢我，我只是听到你们的对话，知道你可以帮我罢了。我们是各取所需。”灵珑语气淡淡道。
沈知微感觉眼睛涩涩的，明白灵珑是不想她有心理负担。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灵珑，如果可能，她希望灵珑能活下去，她会带她回组织。
“你需要我做什么？”
“关于圣女的证据，就在这个山坡南面的一片水塘边，有一块六边形的石头，你把它拿起来就能看到了。”灵珑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在池塘北面，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拨开那些杂草就能看到，你可以躲一躲。”
沈知微望着她惨白的脸色，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若不是想着还有话没交代完，恐怕她早就晕过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证据我会去拿的。”
“等等……”灵珑抓着她的手臂，这一动，就扯到了她的伤口。
“请你务必要揭穿圣女和山神的阴谋，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消息的。”灵珑的眼底，闪着坚毅的光。
沈知微回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放心，我会去全力以赴，等我。”
灵珑听到她肯定的回复，这才将手放下，沈知微从兜里掏出一瓶药，塞在她手里，快速爬回地面，往灵珑说的地方跑去。
夜色正浓，沈知微猫着腰快速地移动，像是黑夜里的豹子，很快就移动到池塘边。
沈知微不敢开灯，这里是高处，出现一点光亮都很明显，她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里的触觉在地上摸索，终于摸到了那快六边形的石头。
她将石头搬开，里面是一个30厘米深的小洞，沈知微把手放进去，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把那些东西塞进书包里，沈知微离开池塘，躲到了灵珑说的山洞里，走到深处才敢打开手电，仔细翻看灵珑搜集到的证据。
有他们炼制雪融草的照片，还有配方的记录册，被灵珑复制了下来。
原来改变雪融草的配方，就可以变成控制人心智的东西。
不过关于山神的记录，还有少之又少，沈知微翻遍所有，都没有找到很有用的信息。
看来这个假山神很谨慎啊，连照片都没有正脸，但凡出现都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帽子，根本看不清容貌。
看来想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只能等到祭祀大典那天了。
沈知微把东西收好，离开了山洞。
这个山洞既然灵珑能知道，那么其他人也有可能知道，长久待着始终不太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知微再次回到牢房里，钻进了顾书晏的屋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顾书晏压低声音问。
“这里最安全，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回来？”沈知微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盘腿坐在了墙角处。
“我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天亮之前再出去。”沈知微说着，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顾书晏挑了挑眉，在她身旁坐下，侧目望着她小而翘的鼻尖：“怎么不去你小跟班那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