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神色复杂地望着病房门口,看着圣女被医生赶出来,趴在地上又是捶又是喊,活像一个疯子。
安子洲上前拽住圣女,将她控制住:“圣女,冷静些。”
“他都要死了,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圣女抓着安子洲的胳膊质问道。
“他还欠我一条命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他死了一了百了,那我呢?我的账应该找谁来偿还?”
沈知微听到这里,深深叹息一声。她大概明白圣女心中的痛苦和无助,那是一种失去依靠和目标的空虚感。
原本靠着对耶罗的恨意,她才勉强支撑自己活下来,在那地狱般的日子里挣扎向前,可现在,她活着的目标就这样死在她面前,圣女的身份没了,假山神也死了,她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女,你冷静些。”安子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他付出了代价?”圣女冷笑一声,“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到死都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他悔过,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清醒,非要救那个假山神,是他活该!”
沈知微垂下眼眸,她一直怀疑耶罗救假山神的动机,在她看来,耶罗并不是那么愚忠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
安子洲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圣女,你这是何必呢?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该放下这些,往前看了。”
“你不懂!”圣女红着眼眶喊道,“我不需要听你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他欠我的账还没有还清,我就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就算死了,我也要让他活在悔恨里!”
说着,她又开始疯狂地砸ICU的门,安子洲几乎要按不住。
“微微姐,你快点帮忙啊。”安子洲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知微。
沈知微看着圣女失控的模样,四周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再不制止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她挠挠耳朵,走过去蹲下身说道:“圣女,这个耶罗一根筋地帮着假山神,恐怕另有隐情,你先起来,等调查清楚再说,别喊了。”
圣女闻言,动作一顿,猛地转身瞪着沈知微:“你说什么?他还有什么隐情?他都死了,你还能编出什么谎言来为他开脱?”
沈知微无奈地叹口气:“我并不是替他开脱,我也瞧不上他这样懦弱的男人。但是这件事确实有古怪,你先冷静不要激动,你是最熟悉他的人了,你平时就没发现他哪里不对吗?”
圣女愣了一下,虽然依旧趴在地上,却也不再砸门了。
沈知微松口气,继续说道:“你说他背叛了你,那背叛你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圣女闻言,皱眉想了想,说道:“我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我们约好私奔的那天,也下着大雪,我在村口等了他好久,好久,最后等来的,却是他的父亲。”
随即,圣女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又说道:“这世上,不会有比我傻的女人了,我居然会相信山神的亲信——侍卫长的儿子,相信他会抛下一切跟我走。”
沈知微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也许耶罗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不得不背叛你,而他也因为愧疚,才一直守在你身边,任你差遣也不反抗。”
“威胁,他能受到什么威胁?”圣女冷笑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凝结在脸上,“难道说,是他的父亲……”
沈知微追问道:“他的父亲?”
“自从我被绑去送给了山神后,侍卫长的职位,就变成了耶罗,而他的父亲也不见了踪影,耶罗说他去保护山神了。我也一直以为,是山神怕死,才把他父亲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果然如此。
沈知微双手抱胸,淡淡道:“所以其实是假山神抓住了他父亲,用他父亲的命威胁他,而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不得不舍弃了你。”
圣女猛地转过头,目光望向紧闭的ICU大门,眼底露出一丝迷茫。
真的是这样吗?
“不,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呢?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任由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圣女拼命摇头道。
沈知微挠挠鼻子:“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又不是耶罗,不过我猜,大概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吧。”
圣女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沈知微,咬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当时告诉你,他是为了救他父亲才出卖你,你就不会痛苦了吗?只怕你会更加绝望吧?所以他不解释,让你恨他。你越恨他,就越能带着这份复仇的心活下去。”
圣女一下子瘫坐在地下,原本充满恨意的双眼,一时间失去了焦点。
此时,ICU的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见圣女狼狈得瘫坐在地上,有些无奈。
安子洲乖觉地把圣女拽到了一边,以免挡住医生的路,随即问道:“医生,耶罗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病人刚才情绪激动,受了刺激,现在恐怕挨不过三天了。”
圣女闻言,脑子“轰”的一声,仿佛受到了重击,整个人都在颤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耳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直击她的脑袋。
她捂着胸口,只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随后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圣女,圣女!”安子洲察觉圣女的不对,连忙扶着她呼唤道。
圣女看着安子洲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已经都听不见,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知微上前抓起她的手腕,探了下她的脉搏,平静道:“她没事,就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受不住,晕过去了而已。”
随即转头对护士说道:“护士小姐,给我们找个病房休息一下吧。”
安子洲也顾不上许多,将圣女拦腰抱起,跟着护士往病房走去。
“对了,刚才病人一直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们在他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个东西。”医生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沈知微。
沈知微接过来一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