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知微坐在床前,掏出一根香,点燃放在了香炉里,没多久,就听见林玉冰均匀的呼吸声。
她换上夜行衣,轻车熟路地从楼上跳下去,缓缓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巧妙利用死角躲过了监控,沈知微爬到树上,稳稳越过了铁皮墙,落在了后门的地界上。
这校长把这后门围得真够死的,也不知道真的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还是为了掩藏其他的东西。
这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周围,沈知微站在原地,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缓缓往前走。
白天来的时候不觉得,晚上一看,这后门的迷宫花园,就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怪物,在静静等待着它的猎物。
沈知微谨慎地注意着四周,这里的植被高度太高,又是黑夜,总让人觉得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东西,让沈知微心里也不免打鼓。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铁皮围墙移动的声音。
不好,有人来了!
沈知微连忙躲起来,透过树枝的缝隙观察,一道微弱的光照过来,随后就看到了一个矮小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往右边走去。
这个人,沈知微从来没见过,根本不是学校里的人。
常青对人员出入管理十分严格,而学校的围墙又高又光滑,没有着力点,他也不可能爬进来。
他是怎么进来的?
沈知微猫着腰,屏住呼吸,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悄悄跟在男人的身后。
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十分钟,来到一处堆放废弃建材的地方,只潦草地搭了一个棚子来遮挡。
这处废墟棚子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十分空旷,沈知微无法靠近,只能躲在远处观察。
这个设计,看来并非偶然。
男人朝四周看了看,掏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地上很快分出一道裂缝,仅能容一人通过,从地缝中透出幽幽的黄光。
男人钻进了那个洞里,地上的废墟又合了起来,周围重新陷入黑暗中。
沈知微在原地等候了一会儿,刚要起身过去,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沈知微心下一颤,有人在她的身后,她居然没发现。
沈知微狠狠抓着那个人的手,用她长长的小拇指在他手背上狠狠划了一道。
那人却没有因此松手,宽大的手掌将她死死捂住,即使沈知微屏住呼吸也来不及,只觉得手脚麻痹,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微感觉鼻子上痒痒的,似乎有东西在上面爬,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操场角落的草地上,一只小飞虫落在她的鼻尖。
她挥挥手,赶走了虫子,揉了揉脑袋,怎么回事?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过了,她是十一点出的门,她居然晕了这么久,好厉害的迷药!
她手撑在地上,碰到了一个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大纸团。
她把纸团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血红色的字:“我知道你和裴清连的一举一动,警告你们,别再靠近!”
虽然没有署名,但这字迹沈知微记得,就是夏佐的。
沈知微眼底闪过一丝愠色,哼,居然还写这种恐吓信,吓唬谁呢?真当人没脾气不成?
这个夏佐最好祈祷别落她手里,她定要让他也晕一晕。
她站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和尘土,慢慢往回走。
看来夏佐一直在盯着后门的废墟棚子。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沈知微越来越好奇了。
还有那个男人,沈知微掏出手机,刚才她悄悄拍下了那个男人的样子,希望组织能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吧。
几天过去,一个关于扁鹊的传言不胫而走,传到了顾书晏的耳朵里。
“羊角玉坠?”顾书晏气定神闲地泡着茶,茶水和茶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没错,只要我们能证实,裴清连有这个羊角玉坠,那他就辩无可辩了。”秦穆阳兴奋道。
顾书晏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你不觉得,这个传言有些奇怪吗?”
此前从未听说,扁鹊有什么羊角玉坠,怎么突然就传出了这个消息,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个我已经调查过了。”秦穆阳侃侃而谈,“是一个被扁鹊救治过的人说出来的,说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玉坠。”
“据说是用红绳挂着,常年戴在身边,从不离身。”
红绳?
顾书晏眼底闪过一道光,沈知微脖子上就有一根红绳!
他猛地站起身:“我要去确认一件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跑下楼,打了一通电话给沈知微:“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沈知微不解的回答:“我在旁边的小公园。怎么了?”
“在那儿别动,我过去找你。”
顾书晏很快就赶到了小公园,沈知微正在湖边喂鱼,那些金鱼蜂拥而至,溅起一堆水花。
顾书晏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脖子上,上面果然挂着一根红绳。
他突然有些紧张,若证实了沈知微就是扁鹊,他会怎么样呢?
似乎是开心的。
但若不是呢?若沈知微不是扁鹊,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居然有些失落,原来他一直期待的,就是这个吗?
他慢慢走到她身旁,看着池塘里的金鱼,努力平复心情,轻声问:“沈知微,你听说过扁鹊吗?”
沈知微眼底毫无波澜,撒完最后一点饲料,拍干净手,说道:“听说过,华国最厉害的神医嘛,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她吗?”
“没错,我一直在找她。”顾书晏见她这么坦荡,忽然有些不确定,如果她是扁鹊,怎么还会戴着这个红绳?
“5月21号的时候,你在哪里?”顾书晏突然换了个问题。
沈知微面露疑惑,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她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5月21号?这是什么日子?我不记得了,谁会记得这些。”
顾书晏眼底划过一闪而逝的悲伤:“那天是我的生日。”
沈知微皱眉,奇怪地看向他:“呃,难道你现在是在问我,要生日礼物吗?”
顾书晏摇摇头,薄唇轻启:“那天我突然病发了,是裴医生救的我。”
沈知微垂眸,掩下她的情绪,原来那天晚上是他生日啊。
“哦,这事我听裴医生说过,所以呢?”
顾书晏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沈知微:“我晕了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没有了印象,但是我记得一双手,那双手,不是裴医生的。”
沈知微目光一凛,暗暗捏紧拳头,原来他那天晚上,居然曾苏醒过,还看到了自己的手。
顾书晏的目光已经变得锐利:“我不光看到了她的手,还看到了她的脸。”
沈知微挑眉道:“哦?那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顾书晏逼近沈知微,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个人,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