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晏抬眸,注视着沈知微的眼眸:“你希望我怎么做?”
沈知微不知如何回答,此时服务员敲了敲门,推着小推车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两人点了三道菜和几样点心,两位服务员将菜一一摆好,说道:“这是您二位点的菜,全都上齐了,请慢用。”
“好的,谢谢。”沈知微冲她微笑道。
服务员回了一个微笑,推着小推车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沈知微转过头,盯着顾书晏的脸,看了很久,抬手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沉声道:“我希望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要干涉我接下来的行动。”
顾书晏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却不接话,把菜往沈知微面前推了推:“尝尝吧,这家的味道很不错的。”
沈知微见他不回答,皱眉道:“你听到没有?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
顾书晏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给沈知微夹了一个虾饺,答道:“听到了啊,不过你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吗?”
沈知微呼出一口气,也是,就算顾书晏答应了,她也不相信他会真的不管。
可是暗夜不是好惹的,顾书晏身体又不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身份受国家保护,这次的任务非常的危险,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管的,要是你强行插手,我可是要受处分的。”沈知微危言耸听道。
顾书晏闻言,夹菜的手顿了顿,沈知微居然会透露她的底细,看来她是真的紧张了。
知道玩笑开过了,顾书晏也不再逗她,郑重其事道:“好,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插手。”
我会在你身后,默默保护你。
沈知微挑了挑眉,见顾书晏目光诚恳,并不像之前那般敷衍,伸出小拇指道:“那,拉钩。”
顾书晏噎了一下,看着她翘起的小拇指,配合地伸出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若是你违背了约定,你就永远不能……”沈知微想说不能治好病,看着顾书晏平静的脸,这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一他真的违背约定,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永远不能怎样?”顾书晏笑着问。
沈知微想了想,说道:“永远得不到爱情。”
顾书晏宠溺地笑了笑:“好,若是我违背了约定,我就永远得不到所爱之人的青睐。”
不知为何,听到顾书晏说这句话,沈知微心里有些闷闷的,迅速把手抽走了。
“除了这个,我在调查的事情,也许会需要你的配合。若我需要什么资料,你得拿给我。”沈知微厚脸皮地要求道。
“你还真是只小狐狸,一点不吃亏。”顾书晏无奈地说道。
沈知微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可是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顾书晏眯起眼睛笑道。
沈知微斜睨他一眼,真是无商不奸,真要掰扯,自己给过顾书晏的好处可不小,这世上想得到扁鹊治疗的人,都能绕地球三圈。
可现在自己却不能拿这个交易,真够憋屈的。
“你既不缺钱,也不缺势,唯独身体不太好,要不然……”
沈知微故意停顿几秒,上下打量着顾书晏。
“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我帮你安排一下相亲?万一有人跟你看对眼,死乞白赖要嫁给你,给你生孩子,你也能留个后啊。”
顾书晏的脸色阴沉下来,望着沈知微戏谑的神情,恨不得将她的嘴缝上。
“你再说一遍?”
“这就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沈知微眼里满是捉弄成功的喜悦。
“呵,相亲?何必这么麻烦,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爷爷,让他给我们订婚吧。”顾书晏举起手机,示威道。
沈知微一怔,糟糕,差点忘了这一茬!
她赶紧跑过去想抢走顾书晏的手机,可顾书晏也不是吃素的,站起身灵活躲过了她的攻击,高举着手机,那界面上赫然显示在拨打顾爷爷的电话。
“顾书晏,你别乱来!”沈知微厉声嚷着,情急之下,干脆跳到顾书晏身上,双腿盘着在他的腰间,扶着他的肩膀去够手机。
顾书晏没料到沈知微会这样做,温香软玉撞满怀,他仰头望着焦急的沈知微,一股沐浴露的花香飘到他的鼻尖,是薰衣草。
他吞了吞口水,明明屋子里开着22℃的空调,但他却感觉浑身热了起来,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他的手停在沈知微的腰上,想要扶住她,却不敢触碰,而沈知微抓住他失神的机会,一把将手机抢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沈知微挂断电话,松了口气,愠怒道:“这种玩笑开一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提什么订婚。我早就发誓,这辈子不会婚嫁。”
顾书晏的手停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才缓缓放下,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全部消散,不解地问:“为什么?”
沈知微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和悲伤:“不为什么,就是有这样一个誓言,非常认真的誓言。我不会,也不愿意和任何人,产生男女之情。”
顾书晏下意识问:“包括裴清连吗?”
沈知微皱起眉头,这又关裴清连什么事?简直莫名其妙。
“他只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我没那意思,今天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个开玩笑。否则,你我就不再是朋友。”
听到沈知微决然的话,顾书晏不由得心口猛地震了一下,好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
“我今天的话,你最好牢记在心。我吃饱了,先回去了。”沈知微拿起手机,匆匆离开了包间,没有再看顾书晏一眼。
门被重重关上,顾书晏留恋地看了一眼房门,屋子里空落落的,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他的错觉。
也对,从第一次见到沈知微,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冷心冷情,外表看着淡然随和,其实谁也走不进她的内心。
他叹了口气,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也没有了品尝的兴致,叫来服务员,将它们全部打包带走。
沈知微跑出了餐厅,心还在怦怦乱跳,不知为何,明明知道顾书晏是开玩笑的,可是刚才,看到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居然紧张了。
可那不是在为可能订下的婚约紧张,她也搞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这种感觉令她有些害怕。
她的手轻轻抚上胸前的鹿角玉坠,这个玉坠,和十八岁那个夜晚,是她这一生最绝望的时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