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目光微沉,盯着顾书晏的那张脸,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暧昧,也没有丝毫情意,似乎就是在谈一个商务合作一般。
“什么意思?”
“你毁了我和姜家的婚约,总要负责吧?最近我爷爷在催我相亲,我烦得很,你不是也不想被姜德文控制吗?正好,我们假装订婚,这样姜德文不敢对你怎么样,我也免去和其他人相亲的麻烦,一举两得。”
沈知微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姜德文的确一直想她和顾书晏发展,就连这次的生日宴,也巴巴地让她记得喊顾书晏过来,自己早就不胜其烦了。
但是,顾书晏就为了躲避相亲,要和她订婚,听起来有些魔幻啊。
“我凭什么答应你,你忘了我说的,我不会……”
“你不会跟任何人产生男女之情。”顾书晏瞥了她一眼,接着她的话说道。
“知道你还说。”沈知微不解。
“所以你这样的最适合跟我假订婚啊,我是命短的人,不想耽误了别人,正好你也没有婚恋的需求,所以我不用担心你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你也可以放心我,对不对?”
沈知微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顾书晏见她松动,继续劝道:“你想,姜德文肯定不会同意你做单身贵族的,与其被人骚扰,还不如跟我绑定,免去你的困扰,不好吗?”
沈知微低头沉思,的确,有顾书晏在前面顶着,自己也不必担心,被姜德文当做联姻的工具,安排给别的世家公子。
不过……
“听起来是不错,但是我很被动啊。”
顾书晏不解:“怎么被动?”
“要是你突然那个……归西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到时候,我还得给你守寡,我可是不能失去自由的人。”沈知微歪头道。
好歹自己大小是个人物,以后要是陷进这种豪门的纠葛里,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收点利息,也太不划算了。
顾书晏一愣,老实说,他的确没有想到这点,要是自己哪天真的出了意外,爷爷说不定还真的会做出让她守寡的事。
“那你想怎么样?”
沈知微狡黠一笑,搓了搓手指:“简单,给点好处。”
顾书晏见她一副财迷的模样,嘴角上扬:“什么好处?”
“你手底下的房产应该不少吧?分我一两套,如何?”主动送上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不暴露真实的财力,也能脱离姜家,住进大房子里,想想就很不错。
“行,我答应你。喜欢哪里的房子,随便挑。”顾书晏爽快道。
沈知微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顾总,大方。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立个遗嘱,若你归西,我可以自行离去,不受你家束缚。”
顾书晏爽快点头道:“好,可以。我会让人拟好协议。”
沈知微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手表,在这儿耽搁了老半天,恐怕裴清连要等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沈知微转身跑开,背对着他冲他挥挥手。
顾书晏站在原地,望着沈知微的背影,像个落入凡间的仙子,飘然而去,眼底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知微照旧从窗户跳进校医室,这校医室窗边的竹子长得又高又密,很难被人发现。
“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裴清连嗔怪道。
“碰到点事情,快说吧,有什么发现?”沈知微急切地看着夏佐。
夏佐拿出一个叠好的小纸包,拆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细碎的,像是小沙粒一样的东西,红白蓝三种颜色掺杂在一起。
夏佐把纸放在桌上:“我想办法再后门制造了一些混乱,成功引开了后山的人,这是我在后山捡到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种物质。”
“检验过了吗?”沈知微盯着夏佐问。
“检验过了,这种物质很稀有,叫做符休,按理说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这是种可以让人丧失记忆,变成白痴的东西。”夏佐沉声道。
居然是这样的毒物!
“研制这样的药物,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一直以为,暗夜只研究致死,或者成瘾的毒物。
“也许是为了对付某些人吧。”夏佐眼神闪烁,“不过,现在你就知道,为什么校长要安排考试了吧?”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这个夏佐,果然还有隐瞒他们的事,恐怕他已经知道,这暗夜想对付的人,究竟是谁了。
“是啊,考试可以看出这些学生的智力水平,到时候把药一下,再来一次期末考,就能得到大量的实验数据了。”裴清连皱眉道。
如果药物研发成功,岂不是代表,这个世家贵族的子弟,统统都会变成白痴。
万贯家财后继无人,世家贵族必定引起内乱,争夺不休,长远来看,不光是京都的经济体系,恐怕全国的经济都要受到冲击!
“这暗夜的计划,真是太恶毒了!”裴清连一拳头砸在沙发上。
沈知微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装着残渣的纸,捏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它们的形态。
夏佐盯着她的举动,手暗暗捏紧。
她放下纸巾,抽了一张湿纸巾,将上面的粉末擦干净,似笑非笑道:“夏佐老师,你是怎么检验出这是符休的?这可是华国特有的东西。”
夏佐眼神微闪:“这是我找机构检测的。”
沈知微歪了歪头:“哦?那我倒想问问,是哪个机构这么大胆,居然发现了符休这种毒物,不上报官方,还让你把东西拿走了?”
夏佐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沉默半晌,佯怒道:“既然沈小姐这么不相信我,干嘛跟我合作?我走就是了。”
夏佐说着,站起身就要走,立刻被裴清连拦住。
“别生气啊,你中文这么好,应该听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吧?”沈知微意有所指。
就在刚刚,她接到了修理厂那边的消息,今天早上,夏佐去了一趟修理厂,随后他就带来了这个符休的消息。
一切不言而喻了。
沈知微轻笑一声目光如一道利刃,刺向夏佐的心脏:“夏佐老师,你也不用隐瞒了,直说吧,那个修理厂,到底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