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佯装没听到，继续给顾书晏把脉。
顾书晏见他不说话，顿时急了：“你说话啊，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秦穆阳看了他一眼，嗫嚅道：“她没事，好得很。”
顾书晏看秦穆阳神色怪异，狐疑道：“没出事，你摆这副表情做什么？算了，我手机呢？我自己打电话问。”
秦穆阳按住他的手，将一旁的药端到他面前：“先喝药，这是裴医生特地给的药方，很管用的。”
顾书晏听到是裴医生的药，直接端起来“咕噜”几口吞下，伸手道：“手机拿来。”
秦穆阳迟疑了几秒，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便把抽屉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他。
让顾书晏亲耳听听沈知微的意思，就好过他一直抱着幻想糊涂下去。
顾书晏按了数字“1”，电话就直接拨打给了沈知微。
秦穆阳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得，他这个好兄弟不是一号快捷键就算了，毕竟还有顾爷爷在，可居然是沈知微，这臭小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顾书晏皱起眉头，调回首页，看到日期以后，瞳孔微微放大，居然已经过去五天了。
“你确定沈知微没出什么事吗？”
“怎么？她不接你电话？”秦穆阳冷冷道。
“关机了。”
秦穆阳冷笑一声：“真厉害，这是直接玩失踪啊。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五天，她都没有来看过你？”
顾书晏见他面带嘲讽，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催促道：“你把话说明白，我没空在这儿跟你猜谜。”
秦穆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道：“我把你喜欢她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到之后，不是惊喜，而是害怕，转身就跑了。你明白了吗？”
顾书晏的眼眸顿时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知道是我多事，但是我实在没办法，我不能看着我的好朋友为了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现在看到了，沈知微对你是什么态度，你该清醒了吧？”
顾书晏没有说话，眼底一片猩红，就这么死死盯着秦穆阳，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夜晚。
沉默许久，顾书晏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给置顶的沈知微发了条信息，却弹出一条提示：“您不是对方的好友。”
顾书晏的手开始颤抖，他点了好友申请，随后又开始拨打沈知微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他却像是疯魔了一般，不断地重播，不断地听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穆阳面露不忍，上前抢他的手机，吼道：“够了，别再打了，你冷静一点！”
顾书晏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秦穆阳推开，直接让他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上，上面装饰的花瓶一歪，摔了下去，在地上炸开，四分五裂。
顾书晏喘着气，看着地上的碎片，眼角一大滴泪珠滑落。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我早就已经做好打算，只要待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就好，可是现在，我连这个权力都被剥夺了。”
秦穆阳同样红了眼眶：“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不能看着你犯傻啊，你可以默默守着她，但是你不能拿你的命去守护，你懂吗？”
“我愿意！”顾书晏抬起头，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眶，唇色发白，像一只脆弱的猫。
“如果我注定就剩下三年的寿命，我愿意把这段时光，都用在沈知微身上。哪怕她永远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
秦穆阳怔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眼中带着怒意笑了起来，指着他的脑门，咬牙切齿道：“你疯了，你简直疯了你！”
他背过身，踢了一脚地上的花瓶碎片，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顾老爷子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雄鹰一般的目光瞥向顾书晏，轻轻点了点头，刚才带进来的怒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书晏，你总算醒了。”
顾书晏看着头发已然斑白的顾老爷子，收敛心中的伤感，笑道：“爷爷，让你担心了。”
顾老爷子摆摆手：“这种话就不必说了，知道我担心，就好好养身体，不要再胡闹了。”
顾书晏眼眸微闪，轻笑一声：“爷爷，我哪有胡闹？这次的事情，就是意外。”
顾老爷子就不拆穿他，顾书晏在常青的动向，一直在他的掌握中，他当然知道，顾书晏对那个沈知微不一般，而那个沈知微的身份，连他也查不到。
他摇摇头，叹口气道：“你是成年人了，我也懒得对你说教，但有一点，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整个顾家的，我可不想我百年以后，产业落在不靠谱的人手上。”
顾书晏眼眸暗了暗，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爷爷，我恐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心中的继承人，永远是你，也只有你。”顾老爷子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顾书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顾老爷子的眼睛往外一瞥：“顾绍辉，进来，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顾书晏听到父亲的名字，下意识往病房门口望去，他居然会过来？上次见到他，好像已经是几个月以前了。
听见开门和走路的声音，顾书晏又将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反正他过来，总不是来看他的，也许他死了，他才会多看一眼。
“爸。”顾绍辉走进来，目光瞥了一眼顾书晏，又堆起笑容，拿出一个保温杯道，“我给您倒了热水，你喝一口，润润嗓子。”
“放下吧，我不渴。”
顾绍辉也不尴尬，将杯子放在茶几上，随即像是才注意到顾书晏一般，面露疏离，问道：“你醒了啊？”
“嗯。”顾书晏冷淡地应道。
“既然身体不好，公司的事就不必管了，在医院多住一阵子，好好休养一下。”
“我看你是巴不得书晏就此在医院长住，好给你的小儿子让道吧？”顾岳海不客气地怼道。
“爸，我没这个意思，我也是关心书晏。”顾绍辉脸不红心不跳，微笑着说道。
顾书晏忍不住嘲讽一笑：“关心？您说这些话，不觉得虚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