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德欲言又止，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可什么？”顾桔追问道。
思德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后叹气道：“可是郑家少爷已经……死了。你这般死心塌地，最后只是自讨苦吃。”
“怎么可能……”顾桔捂着嘴，难以置信。
她颤抖着手缓缓靠近苏城司的鼻子，闪电般地缩回手，“他……他……啊！”
顾桔双手捂着脸，抽泣道：“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还活着……老管家还说他自己消失了，怎么会这样……”
在思德眼里，顾桔就是突然接受不了夫君已死的痴情人，她越是难过，说明她越爱着新郎。
思德眼底划过一丝喜色，安慰道：“施主不必难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郑少爷。”
听到这，顾桔停止哭泣，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师父说的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顾桔问道：“是什么？”
思德回复，“这个方法倒也简单，只是……”
又来了。
他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顾桔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只要小师父说，我一定尽量办到！”
思德道：“你们如今还未拜堂成亲，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我需要你们先完成婚礼。”
“可是……”顾桔有些犹豫，她想到山下那些失控的纸人，有它们在，自己无法返回宅子里。
思德看出顾桔的害怕，提议道：“还记得施主在山上看到的台子吗？”
“那本来便是一处风水之地，虽说简陋了些，但也算是天地之合，用于你们成亲也不算委屈。”
“更何况那是施主带走郑少爷的地方，出家人讲究从始至终，从一处开始就从一处结束。”
“你看如何？”
“也没有办法了，那便多谢小师父。”顾桔点头致谢。
得到肯定后，思德就领着他们去山上。
等三人到山上后，思德开口道：“请施主先和我去房间休息片刻，稍后我会唤施主过来。”
“好。”
顾桔看着思德将苏城司放到祭台上的石棺材内，整理好喜服后才下来，领着她去寺里。
从金钟后有一条路进入寺里，中途会经过一潭汪泉。
泉水清澈，但不知道从哪里流进来的。
思德介绍道：“这泉水是山上的暗流涌出形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在寺里也是我们取水的地方。”
顾桔看到水底沉着的杂物，默默点头。
思德领着她一路走到上次休息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连房间的陈设都一样。
思德走进去，点燃桌上的蜡烛，又倒了杯水，“请施主稍作休息，我随后便来。”
“多谢小师父。”
顾桔目送思德离开后，将蜡烛吹灭，打开门窗。
蜡烛刚点燃不久，里面影响情绪的东西应该还没点燃。
顾桔坐在桌子前，打开系统商城。
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刷新。
她关掉系统，看向外面。
这座寺庙建在山上，真的会有香火供奉？
她无意间看了眼月亮，顿时清醒，走出房间朝寺门走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空的！
顾桔走到寺门口的香鼎前，往里面看。
如她所想，里面是空的。
一个常年要受着香火的寺庙，庙里却没有香火。
看寺庙的建筑，已经建了很多年。
顾桔摸了摸香鼎，低头一看，手心上全是灰尘。
废弃的香鼎，年久的寺庙，沉积杂物的泉水……
连起来了
顾桔想到思德上次说的，他的师兄弟和住持都外出未归。
这么看来，不是未归，而是从来都不存在。
思德也不是和尚。
一座寺庙里只要住了几位和尚以上，总会有人打扫卫生。
不仅如此，如果山上的那个是一堵活泉，有水进自然是有水出，不应该存在杂质。
从一开始思德就在说谎。
他不关注这些事情，对这座寺庙也不了解。
所说的一切都是在编造一个故事。
一个有人的故事。
他要借这个寺庙掩护自己，掩护祭台。
在山上的寺庙里出现祭台并不过分。
顾桔透过香鼎看到庙里的佛像，“它在流泪？”
那尊金佛正对着寺庙的大门，她抬起头缓缓看去，佛像的眼睛里留着血泪，滴落在手心。
佛像的表情像是在悲悯。
顾桔走进金佛所在的房子，在金佛的前面放着几盘祭品水果，正中间放着插香的鼎，上面三根香烟气袅袅。
思德不擦拭香鼎，却在这里供养佛像。
顾桔仰起头，佛像还在流泪。
就连不信佛的她，此刻都觉得佛像显灵，它看见了什么。
“施主，你怎么在这里？”门外，思德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走进来。
顾桔转头，解释道：“我看到这里有佛，想祭拜一下。”
“这样啊。”思德笑道，“不过施主，入夜后就不能祭拜佛像了，否则招来的不一定是好运。”
“谢谢小师父开导。”顾桔缓缓道。
“小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思德道：“请说。”
顾桔指着佛像，语气平静，“佛像为何会流泪？”
思德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顾桔重复道：“佛像在流血泪，你看不见吗？”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思德。
她老远就看见了佛像在流泪，怎么思德却像没看见一样。
听到顾桔的话，思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他表情苦涩，“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不过很快，就能见面了。
顾桔将思德的异常收入眼里，话里有话，“我听别人说，佛像流泪代表不祥，尤其是血泪，说明这里有人罪大恶极。”
“施主不要过度解读。”思德收起情绪，“佛像哭泣说明神悲悯众生。”
顾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么说来，我夫君的事情说不定能成功！”
“昂。”思德道：“一定会成功。”
他仰视着佛像，在蒲团前缓缓跪下，虔诚的叩拜。
就像一般的信徒跪拜神明。
顾桔有些看不懂了，恶人一边做着残害生命的事情，一边又真诚地信奉神明。
不怕终有一天死在神明的反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