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德死了。
顾桔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现在怎么办?”顾桔问道。
“铃铛双生。”苏城司看了眼手里的铃铛,“这串是阴铃,应该还有一串阳铃。想来在这附近。”
顾桔:“你刚刚怎么不说?”
“忘了。”
顾桔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下祭台。
铛!
顾桔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金钟。
无人敲钟!
她静静数着,等最后一声落下。
七声。
每一次钟声都在增加。
从一开始的四声,到如今七声。
顾桔看了眼周围的场景,一开始钟声响起后她回到了轿子旁。
一连三次,她就本能地觉得钟声是代表循环的开始。
但这次,她没有循环。
那这道钟声究竟代表了什么?
“顾桔。”苏城司看向半空中。
顾桔顺势看去,黑夜上月亮被吞噬,无数诡异的黑雾从寺庙里涌出。
粘腻,潮湿。
“黑雾?”顾桔联想到猎人赛中围绕在游戏外的黑雾结界。
“这东西不是你们游戏的边界吗?”
苏城司凝重地看着黑雾,否认道:“黑雾不是游戏的产物。”
这对系统来说也是外来物种。
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东西何时出现在游戏里的。
黑雾将整片天空遮挡,形成结界将寺庙和山下的郑宅圈在里面。
黑雾下,另一股黑气卷起李青。
就像陶瓷娃娃一样。
黑气一碰,李青的灵魂禁不住的破碎。
“李青!”顾桔走过去,半路上被另一道黑气裹着。
苏城司见状催动手里的阴铃。
黑气听到铃声后退散开,顾桔急忙返回到苏城司身边。
这一会,顾桔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的祭台,身后下山的路早就不见了。
“不要轻举妄动。”苏城司悄悄走了往前走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周围。
黑雾中一道红光缓缓闪着,就像星星一样,从远处一点点出现。
第一个红点出现后,第二个接着出现。
一个又一个。
红光越来越近,开始变成两排移动。
“有声音。”苏城司提醒道。
顾桔仔细听着,在红光后还有声音在响着,一顿一响。
她脱口而出,“是锣鼓声!”
这个声音和李青的送亲队伍一样!
红光率先穿过黑雾出现在顾桔视线里。
红灯笼。
两排的红灯笼从黑雾里走出,提着它们的却是一群穿着红衣的白骨!
白骨停在顾桔面前,然后齐刷刷侧身跪下,将自己的头骨埋进灯笼里。
顾桔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说不出话。
“请新娘入轿!”黑雾中一道尖锐又嘶哑的声音响起。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道声音一出现,顾桔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甚至要超过人体能承受的最低温度。
她不自觉的双手摩擦。
这股寒意远比郑宅里的阴气更加刺骨。
顾桔努力产生点热量,耳边却响起声音,“请新娘入轿。”
她一偏头,一张黑白的脸贴在眼前。
在白色的脸上,绿色的血管蔓延到后脑勺上,不多的头发均匀地分布在一边。
黑白脸头一歪,眼球从眼眶里脱落,“掉了。”
他有些无奈地从地上捡起眼球,安进眼眶,眼球放进眼眶时,还有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散发恶臭。
黑白脸装了半天,却因为没调转方向,对着外面的是眼白。
他发现自己看不见,又抠下来重新装上。
顾桔有些恶寒,对方身上的气息让她格外抗拒。
雾中一顶装饰华丽的红色轿子无人抬着缓缓飘出,停在祭台前。
在它后面两条红绸从黑雾的这头连接那头,交错地搭在空中。
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
顾桔低头看向脚边的花瓣,是彼岸花。
“请新娘入轿。”黑白脸毫无感情地弯下腰,伸出一只坑坑洼洼的手做出请的动作。
顾桔看了眼黑白脸,不为所动,“我不是新娘。”
李青的送亲场面在这个面前不值一提,如此阴森的场面更符合阴婚的规格。
她虽然穿着李青的衣服,但她清楚属于这个轿子的人不是她。
如今新娘已死,这场阴婚也没了意义。
现在更像是有两批人都在争夺李青。
思德是要用李青和苏城司的命救活阿羽。
黑白脸则是要新娘……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可这么想有一点却奇怪得很。
既然都是李青,为什么黑气要毁掉她的灵魂。
黑白脸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仿佛顾桔不动他不起。
顾桔不用看他的脸自然乐意,只是这场游戏已经不是单纯地阻止婚礼。
咚,咚,咚。
寺庙的黑雾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
顾桔的心跳和脚步声逐渐重合,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越来越重。
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下坠。
她有些痛苦地捂住心口,单手撑在膝盖上,勾着背想缓解一下呼吸。
“唔!”
“顾桔?”苏城司紧张道。
他和顾桔不同,黑雾里的脚步声里蕴含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让他如临大敌。
这种力量远超游戏的规则之力。
就算是他掌握着全部的管理员权限,恐怕也撼动不了分毫。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是祂……”顾桔痛苦地开口,额头上冒出细汗。
“小桔。”熟悉的森冷声响起。
她的耳边又一次出现了祂的声音。
苏城司看向黑雾里走出的人影,若有所思地呢喃着:“祂……”
祂走出黑雾,原本被遮挡的脸这次露出了五官,只是这次的五官依旧没有参考价值。
祂一出现身后的白骨和黑白脸都跪在地上参拜着。
顾桔望着和金佛一样表情的祂,大口喘气道:“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我一直都在。”祂笑道。
目光流转停在苏城司身上,眸底闪过危险的精光。
祂轻轻挥手,顾桔顿时觉得心脏的挤压感消失,如释重负。
“你到底是谁?”
每次见到祂时,顾桔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总是本能地抗拒,可又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促使她接近。
尤其是现在,在黑雾中,她想要靠近的感觉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