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在乎他,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他说的自然不可能是鬼无命,他一个刚来的,就算朝楚再怎么博爱,也不至于博爱到连自己身体都不顾,有灵药全给他一人。
况且,他认识的朝楚确实是个十分合格的修无情道的修士,任何事情对她而言只有利弊,至于感情确实稀薄得可怜。
所以让她这般在乎的,只能是君月祈了。
她想尽快取鬼无命的血解了他的紫藤毒。
就在朝楚准备开口时,门口忽然传来重重的几声砸门声,那声音急促刺耳,听得人莫名有些烦躁起来。
“谁?”
“都什么时辰了,陈哥那边催了,别想着偷懒!”
朝楚了然,她默默看了一眼修竹,见他也正看她,便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辛苦你了。
被催了这么多句,修竹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临走时,他的手被朝楚拉住。
“这些灵药你拿去给小命,我实在动不了身。”
修竹想拒绝,可门外的催促声字字句句入耳,他也没时间跟朝楚说话,便只好点头,将药全都收好,急急出去。
刚推开门,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衫的男子正瞪着他,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客气,“快走!也不知道在里面磨叽个什么劲。”
话落一个笤帚便朝他面门扫过来,若非他眼疾手快,怕是那扫帚就要将他那张俊脸,砸出一整条红印。
修竹默不作声只是跟上。
边走,那弟子似乎还觉得不够,便自顾自说教起来。
“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娇贵的公子了,来了这西苑,就好好扫你的地,听懂了吗?!”
“李兄说得是。”
似乎是很满意修竹的态度,那男人面上神情好看了许多。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在观望他们这边,其中大多为女弟子,自从修竹入了这西苑后,做什么事都时刻受众注目。
而李志也借着这光,连带着享受了一把被人注目的瘾。
他低淬,“切,不就是个扫地的小白脸。”
但却默默将背脊挺直,看修竹的女人中其中有不少还是外门弟子,若是得了外门弟子一番指教,说不定他哪天也能出了西苑,真正的在青云宗学些法术。
李志将修竹带到负责洒扫的位置后,便躺在树下乘阴。
“喂!这里,这里还有叶子你没看到吗,眼睛瞎了吗!长了眼睛也不知道看。”
......
“这里没擦干净,还有水!你是想外门的弟子一脚踩滑,然后告到我们西苑,让全院的人跟着受罚吗?”
......
“灰,有灰,重擦!”
.......
似乎是骂累了,李志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他语气难得平淡了些,可那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动作麻利些,若太阳下山还没做完,就没你的饭。”
修竹扫地的手一顿,眼底阴鸷一闪而过,但抬眼面上表情则恢复了温和,他甚至连语气都没变,举手投足都矜贵自持。
“李兄说的是,是我做得不好。”
李志对此只是冷哼一声,然后继续玩弄着方才随手采来的狗尾巴草,他百无聊赖地将那尾端打结,来回摆弄那细密的绒毛。
......
当修竹忙完所有,天色已经尽黑了,待将扫帚全都归位他这才急匆匆地前往西苑伙房,却发现米桶内只剩下桶壁沾着的零星米粒,桌上的菜仅剩的也只有两三根青菜和一小碟咸菜。
他不死心地朝那放置馒头的蒸笼里翻找,在最底下一层看到了半个白面馒头,只是不知是被谁咬了一口,上面酱油沾的牙印清晰可见。
修竹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眼睛微闪。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默默将那半个白面馒头上沾有牙印的一部分掰掉,然后将咸菜碟拿走,在桌面上扒拉了扒拉,总算找出两三根能吃的青菜,一同摞在咸菜碟上。
然后径直走向朝楚所在的房间内。
在走到门口,他没有立刻敲门进去,而是先看了看自己忙碌了一天的衣裳,待将灰尘和褶皱抚平,他这才开始敲门。
当他敲到第二声的时候,里面有人答应了。
“谁?”
“夫人,是我。”
“进来吧。”
得到允许,他这才小心推开门。
“夫人这么久还没吃晚膳,想必是饿了,我刚好从伙房回来,带了些吃食。”
说着,修竹便带着那半块馒头和咸菜上前。
“你们晚膳就吃这些吗?”
他不知那些人晚膳吃了些什么,因为他来时,不少盘子连油水都没了,干净得像洗过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菜品。
“我没吃,去得晚了,便只有这了。”
修竹伸手,将馒头和咸菜往前一递,那视角刚好能让朝楚看见。
末了他还加了句,“这还是我仔细翻找,费劲扒拉才得来的,你瞧,这青云宗的伙食比我们下山时还差。”
朝楚扫了那馒头一眼,只一眼便消了想吃的欲望。
“有人欺负你?”
她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语气难得有些认真。
“嗯。”
听到他承认,朝楚先是一愣,后又发出一句感慨,“竟然有人能欺负得了你,凭你的修为,不该是这样才对。”
“夫人想留在青云宗,今时又是如此境地,我不能生事。”
他不能生事,所以被欺负了忍着了吗?
听了这话,朝楚心下莫名有些生气,但她却没表现出来,只是道,“你吃吧,这馒头咸菜我便不吃了。”
“你才受伤身体还没好,你吃。我特地拿来便是给你吃的。”
这时,朝楚才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收来五个夫君,就你让我觉得奇怪,也最看不透,我不知我身边有什么值得你一直惦记的,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跟着我。”
修竹沉默,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是转移话题,“夫人还是吃点吧,身体为重。”
“我以为你会同以往一样。”
跟以往一样,对她说:我的命是夫人救的,我永远不会离开夫人。
可这次他没说了,这点让朝楚很是奇怪,也许是她方才的话戳中了他吧。
“什么?”
修竹似乎没理解朝楚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