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鬼无命的回话,三人眼前景象骤然发生变化,周围的一切全都变成灰色,继而迅速开始碎裂消失,当最后一片碎片消散。
原本的山林全都消失不见,景象转变成熟悉的桃花山。
而她们此刻正站在柴房门口。
“原来,我们只是出了个门。”
搞了半天,结果才刚出了个门,从踏出柴房后全都是幻境。
不过,修竹身上绳子消失不是幻境,他如今是真的回复了自由身,如今看来,小命离开了柴房,比她们先一步进入了幻境。
只是他身上的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实在是好奇,朝楚不由开口询问,“小命,你是怎么从柴房里出去的,又为何会进入到幻境之中?”
“你们跟我来。”
鬼无命并未解释太多,说完便开始自顾自开始往前走。
朝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后这才侧头看向修竹,“修竹你说,他真的眼睛看不见吗?”
“青云宗的医师说过,他确实有眼疾。”
“你看他矫健的身形,哪里像什么眼盲之人。”
“你这般在人背后说闲话,可是不好。”
说着,修竹便抬脚朝那鬼无命追去,“小命,你等等我。”
好好好,就你会抱大腿是吧。
朝楚一脸便秘般的神情,但她也加快了脚步,朝二人紧赶慢赶追去。
鬼无命带她们去了一个甬道,甬道窄小昏暗,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且十分隐秘,看四周岩石块的年份有些久了。
“你们跟着我,不要走丢了。”
说着,鬼无命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只余下朝楚和修竹站在外头面面相觑,二人神色皆是有些犹豫。
“这么黑的甬道,里面不会有蛇吧。”
朝楚其实方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这会儿她已经想清楚了,甬道前后都不安全,只有在中间才最安全。
趁着修竹还是犹豫,她抢先一步开口,“我先去,你殿后。”
说完,她便也一头钻进了那甬道,甬道过道狭窄,她只能半蹲着一点点往里爬,里面有些潮湿,还有股难闻的腥味。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些许水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甬道里回响。
“小命,小命你还在吗?”
她不过是在外头稍微犹豫了一小会,该不会人已经没了踪影吧。
“小命.......”
见没人应她,她又唤了个人喊,“修竹,修竹你进来了吗?”
依旧是没有回应,这下她总算是有些慌张了,早知就不逞强先爬进来,就在她听停止步子思考该前进还是撤回的时候,前头不远处总算是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回应。
“我在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朝楚面色一喜,原本迟缓的爬甬道的动作也加快了。
她爬的动作很快,不知是爬到了甬道的何处,她明显感受到前面有人,朝楚停下来小声问了句,“是小命吗?”
前面无人应声。
不应该啊,她虽说的声音有些小,但按照她跟他的距离来看,他应该是听到了才是,难道是他反应慢了,现在还没开口?
她可等不了她慢慢反应了,好不容易遇见了,两人距离又如此近,她必然是要抱大腿的,她不仅如此想,还如此做了。
也不知是鬼无命的裤腿因为甬道潮湿沾了些什么液体,还是别的,她抱着那条腿的瞬间便觉得手有些黏黏的。
“小命,你是踩到狗屎了吗,怎么还粘手?”
说着,朝楚便作势收回手,准备拿出帕子擦擦,不然这触感实在太恶心了。
可下一秒,鬼无命的声音朝远处传来,还带着回音。
“我在的,姑娘不用总是唤我。”
朝楚收回的手一下子僵在了甬道的半空中,如果说鬼......鬼无命在离她有些远的前方甬道,那她碰到的东西,是什么......
这次朝楚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第一次,她体会到寒意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个通透是个什么感觉。
就在她僵在原地的时候,那东西也开始动了。
黑夜中她看不清它的样子,却能感受到它动作时,一股难闻的腥味由此散发,她这才明白,原来她在甬道里闻到的臭味全是这东西身上散发的。
她像是忽然被人解除了定穴,开始毫不犹豫的朝反方向狂奔,她没再考虑行速慢的蹲着走,而是直接双膝跪地,以膝盖代替脚快速行动。
可她快,那东西更快,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腿忽然被抓住,那是一双极其尖锐的手,只是解除瞬间,皮肉撕裂的痛楚让她疼得脸都扭曲了。
不是,你有病啊!疼死了。
朝楚这下也不管他是人是鬼,下意识手中汇集灵力。
桃花林原本就灵力充沛,被她这一吸,大量浓郁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的汇集到她掌心,而这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待汇集完毕,她一边咬牙骂骂咧咧,一边用尽全力朝她小腿的方向击去。
“碰——”
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那东西炸开了。
霎那间,她的四周像是下了一场瓢泼粘液雨,将她浑身全都淋了个遍,好在甬道还算结实并未被击裂开来,她什么伤都没受。
一股窒息,像是要钻进她皮肤的腥臭味让她差点原地被熏死。
她捏紧鼻子,也顾不上什么。
如今她只想赶紧离开这甬道,然后找条清凉干净的湖里洗涮一下,这实在是太埋汰了。
也不知爬了多久,甬道总算是有了光亮。
像是总算是找到了救赎,她又加快了脚下动作,很快,她便从甬道口爬了出来。
因为长时间待在黑暗处,忽然见光,她的眼睛下意识紧闭,开始畏光了起来,站着待了一会眼睛总算是适应了。
她这才发现,眼前是一处温泉,而温泉不远处,冥妖正靠着一棵桃花树双眼紧闭,她满身都是血似乎是昏过去了。
“你总算是,”鬼无命的话陡然停住,他原本正是往朝楚的方向走的,此刻却是往后退了两步,他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迅速开始掩鼻。
“你好臭。”
朝楚脸色黑了黑,后想起他之前说过自己因为眼盲,五感比常人敏感,尽管别扭但还是真诚开口,“抱歉,臭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