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朝楚马上拒绝。
“怎么,你难不成现在就想去青云宗?就凭你现在这走两步就要晕倒的身体,你是真不要命了?”
朝楚被这话一噎,明白她说得在理。
况且如今她早就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了,她不知道君颜音和眼前这个鬼无命,是不是也想在她身上获得些什么,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反正,世间万物皆逃不过利益二字。
半个月后·青州
君颜音因为有事并没有跟着她一起来,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让鬼无命跟着来了。
在幻水宗的半月里,她被照料得很好,身上伤也早就因为用过灵药而好了。
——青州街道
重新回到故地,朝楚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尤其是站在青云宗山下时,那种酸涩感觉更甚,若非是因为鬼无命在她身边,她在旁人面前需要自持,她早就泪流满面,大哭出来了。
此时的青云宗被围了起来,看守的正是青州六大宗门的弟子。
旁人是进不去的。
还不等她开口,鬼无命便出声,“要我带你进去吗?”
“能做到不被他们发现吗。”
鬼无命只是点头。
“好。”
下一秒,她的腰际便被搂住,脚下忽的腾空,随即两人如同一道白影,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待脚下重新踩着实地,朝楚抬头发现,自己跟鬼无命竟是已经到了青云宗的灵泉内。
她惊诧般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来此。”
不是青云宗的任何地方,而单单只选择了这灵泉。
他究竟是如何知晓她想来的,就是此地的,此事让她实在惊讶。
正等着鬼无命回答。
“嘘。”
下一秒,她便被鬼无命拉到了一个假山旁边,巧的是,不远处正好有一批弟子朝着这边走来。
朝楚顿时明白他的用意。
两人静静的站在假山后面没动,只听那队伍里为首的男人开口。
“此地灵力颇深厚,你们抓紧修炼,枫老说了,三日后就是修竹的生辰,在青州献礼的弟子会被半路替换成我们,此等刺杀机会只有一次,听明白了吗!”
所有弟子皆是齐声开口,“是!”
之后便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的安静,就在朝楚准备让鬼无命先行带她离开,等下次人不在时她再来灵泉一探究竟时。
一道脚步声传来。
借着假山的缝隙,朝楚也看清了那朝着人群中走来的男人,他虽没穿帝天宗的衣裳,但只是一眼,她便认出来了这人。
若她没记错,这人是帝天宗的副宗主,她也听过守在院子外几个弟子讨论过,他就是在修竹不声不响离开中州数年里,担任代宗主的人。
“云信大人,你怎么来了?”
云信扫了一眼那正运气修炼的众弟子,眼底闪烁着什么。
“啪——”
他一巴掌直接打到那为首的男人脸上,瞬间便红肿了一片。
云信轻嗤,“这就是你们准备好的精锐?”
那男人慌忙中马上跪下身来,“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当初若不是我让帝天宗的人暗中相助于你们,你们青州这些废物宗门,能夺下这么一处宝地吗?”
说着,云信便猛地踢了那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脚,那一脚虽没用全力,但也算是结结实实落在那人身上。
只听闷哼一声,那男人吐了好一大口血,这才缓和了过来。
“就拿这几个没用的废物来充数,”云信冷哼一声,“我看你们也想落得跟青云宗一样的下场。”
男人抬头,他轻擦嘴角的血渍,面色带着惶恐,“大人息怒,他们已是我们青州六大宗门里最为精锐的弟子了。”
“废物!”
“就凭你们,能不能伤那修竹半分毫毛都难说!”
云信说着便要再踢过来,却听那男人慌忙开口,“大人,除了这些弟子外,我们六大宗门还花重金请来了暗夜榜排名第七的杀手,此人最擅用弓,暗杀更是不再话下,有他在,我们此行必能成功。”
顿了顿,他继续道,“况且按照约定,大人已在他茶盏中下了毒,彼时就算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死局,此番多重保障,请大人放心。”
云信这才收回了脚,许是方才他话中某些语句让他听得十分舒畅,他脸色也缓和了些,甚至有些笑意。
他抬手,“既然如此,那云某便仰仗诸位了。”
男人头低的更甚,“还请云大人放心,我们必帮您达成所愿,届时云大人荣登帝天宗宗主之位,我们必献上厚礼来祝贺。”
云信只是笑,随后挥了挥衣袖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待那云信离开后,男人马上从地上爬起来。
他怒斥那些将一切看入眼里的弟子,“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多加修炼,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们知道云大人的手段的!”
听到云大人手段时,众人眼底皆是闪烁着惶恐和恐惧,全都开始更加刻苦的修炼起来。
“是。”
而那假山后的朝楚,听完这一切却是变换了脸色。
如此说来......那修竹当初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似乎还真的没有参与青云宗灭门一事来,可,事情当真如此吗,当时在现场,她分明看见修竹在场,且跟那穿着红枫道袍的老者相互攀谈。
好像这一切他是知晓的,知晓青云宗灭门一事,在此事中他,究竟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半夜·客栈
几声敲门声响起,原本一直未睡的朝楚起身便去开了门。
看见是鬼无命,她也没有惊讶,而是将人请了进来,还给他倒了杯茶。
“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事?”
“从青州赶往帝天宗,凭我们如今的脚程,需要两天半。”
朝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提这个做什么?”
“若你想去帝天宗救人,最迟明天中午就得动身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
“我又没说要去救人,再说了,他遭此境地都是他活该,死了便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鬼无命面上神情没变,他只是点头。
“既是如此,你早些休息吧,我们明日还要再去灵泉。”
“嗯,我原本就是为了青云宗而来,至于那个修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重复着,像是仔细确认什么一般。
鬼无命见她如此,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就听身后朝楚的声音响起。
“你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鬼无命的脚步一顿,他转身反问,“朝楚姑娘难道不是因为担忧修竹而睡不着吗,而我这么晚不睡......”他藏着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不过是在担忧你。”
她若真去了帝天宗,那必然会被牵连,到时万一受伤.......
所以他才特地来问她的选择,好做打算。
朝楚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谁担忧他了!”
鬼无命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还不是担忧吗。
朝楚,你敢说,听完今日那些人所说的话后,你没有半分开心和欣喜吗,如今你们中间不再隔着宗门上下数百条枉死的性命了。
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最多也就在心里想想。
思及此处,他头也不回的从房间出去,末了,在离开时,还重重的将客栈的门一关。
那声音几乎是震天响。
将客栈其他客人都吵醒了不少。
朝楚耳边顿时响起了不少客人的抱怨声。
“谁啊!”
“半夜声音这么大,有病吧!”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朝楚下意识将灯烛吹灭,意图营造自己早就熟睡,那关门声不是她房间里传来的情势,同时心中默念:不是我......不是我.......
次日
朝楚顶着两个黑眼圈被鬼无命拉起来。
“小命,我们再睡会吧,反正这日头还早着呢。”
“你昨日说好了,要去青云宗的灵泉的,难道不想去了?”
朝楚坐起身来,她揉着脸颊,眼里还是一片迷茫,“不是还早吗?”
鬼无命指着外头正中的大太阳,“如今都晌午了,还早吗?姑娘莫不是想要等夜色浓时,带着我潜伏去青云宗?”
朝楚听到他一句晌午,马上瞪大眼睛,精神也来了。
“都晌午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