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来就话长了,”空水瞪了一眼那抢话的女修,又将身子挪到青筝身前。
“据说啊,当年留清宗的上任掌门寻知真人在山洞闭关修炼,意图突破化神期。可还没等他突破呢,天上就降下雷劫。
这分神乃修炼大忌,他就索性出关查看是何人在此渡劫,结果竟捡回一只老狐狸。那只老狐狸原本渡过雷劫就要成仙的,可雷劫太狠,他没扛住。饶是寻知掌门给他用了各种灵丹妙药,依然没能救回。
不过倒也帮那狐妖拖了几日,让他见着了自家幼崽最后一面。小狐妖呢,自此之后,便留在寻知掌门身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以前啊,留清宗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很大原因就是他们身后有这么一位半仙半妖的主在护着。不过,大概三四百年前吧,寻知掌门去世,这位狐妖也就没再出现过了,有人说是死了,也有人说是离开巫山了。”
“妖的寿命可与仙人比肩,比我们修士可要高多了,便是突破化神境界的大拿也是比不过的,他怎可能会死呢?可若是离开,又为何呢?”
青筝撑着下巴,睁大眼睛,样子着实可爱。女修们才注意到她的五官秀气,若不是黑了些,不比旁边高冷的人儿差多少。
若再加上个性,那这位小师弟可比她的大师兄讨喜。
女修们调转方向,争相聚到青筝身旁,空水则一副先到者先得的模样,上手一把揽住青筝。
“有两种说法,一是那位狐妖修习之道不是甚正道,所以遭仙神惩戒早亡。
二呢是关于离开的说法,有人称他与继位的,即现任掌门存惠不和,但念及寻知掌门的恩情,不想使留清宗落寞,便选择孤身离开巫山,留给留清宗安身之所。”
不知是为了显示亲密,还是这个问题所涉内容比较私隐,空水故意凑到青筝耳边才开口。任旁人看来,两人姿态甚是亲密。
青筝正欲继续追问,却感觉身子被人一推挤,整个人往大师兄的方向倒去,而闭目养神的大师兄似有感应一般,正好转身将她揽入怀中。
她与大师兄四目相对,只见对方双眸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飞舟上位置充足,各位同修何必非得挤着我小师……弟。”
他的语气冰冷,青筝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心下慌张,正欲起身,却发觉他正满脸柔意地望着自己。
“没有伤着吧?”他将她扶起坐正,手自然地帮她抚过额头一缕散乱的发,那语气与神情,柔得似能掐出水。
青筝有些怔愣,摇了摇头,又转向另一边。
原本与她紧挨着的空水此刻双手置于膝部,老实地挺直身躯,与她隔了有一个人宽。
青筝靠过去一点,她往反方向挪一些。
“空水姐姐,你为何离我如此远?”她恼怒地问道,却见空水指了指自己身后。
她回头望去,才看见师兄正冷眼盯着空水那一侧的人。
那眼神,冷得似能淬出冰刀。
青筝无奈,只能手动将大师兄的头转向另一边。“大师兄,你这张脸饶是仙人都要多看几眼,女修们喜爱实属正常,你继续闭目养神即可,我与她们周旋。”
她传音道,却不知南禹只是生气她们撞着了她。
“姐姐,我大师兄天生冷眼,你莫放心上,他人是极好的。”青筝主动揽过空水,语气略带些撒娇。
空水偷偷瞧了几眼南禹,发现他没看过来,心下才放松些。又看着青筝此刻憨萌的样子,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唉,青云小修士可比你大师兄可爱多了,不若你跟了我吧!我瞧你相貌也是极好的。”
“姐姐莫开玩笑。”她扯开空水的双手,对方却凑前来。
“青云小修士,你老实交代,你与你大师兄可是有……断袖之情?”
青筝吓得目瞪口呆,差点没被送回天上。
她在人间曾听闻“断袖”之说,有些王公贵族好男色,在家养小倌,高门世家的闺秀都特意避开此类人。
眼下,她与大师兄竟被冠上这顶“高帽”。
她连连摆手,否认这一离谱之说。
空水却又将她拉至身前,“可你大师兄看你的眼神分明就含情脉脉,我爹便常这么看我娘。青云啊,就怕你无情,郎有意啊。你得当心些,别被你大师兄那张脸给拐沟里了。”
说着,她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筝看空水这笃定的模样,若非自己是女扮男装,她怕真要信了。
*
巫山之巅,飞舟缓缓落下。
秘境前已挤满修士,空水忙着向青筝介绍周边来人的信息。
“那伙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人是无空宗的入门弟子,最擅长剑法,战斗力属修真界最强,到时候咱们遇见了就赶紧跑。
那边绯红色的和鎏金色的分别是守静宗和长留派,两家同属一脉,擅长丹药和御剑,关系素来好,咱们也打不过,遇见了也得跑。
那边、那边那伙乌青色衣袍的,法然宗,法器一流,剑术也不错,咱们最好是遇不着,否则
……”
“也得逃,”青筝听得一头黑线,“空水姐姐,咱们有能遇着不用逃的吗?”
“哎呀,青云啊,秘境之内,咱们小散修捡捡漏就好了,你还指望和他们大宗门大派别的斗啊?”空水扯着她,要她声音低些。
青筝默默地瞟了眼大师兄,心说以大师兄的能力,这群人怕是一起上都不必怕的吧。但面上只能乖巧应下。
两人正聊得欢快,一阵敲锣打鼓声自远而近。
青筝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两队人马列队前来,最前面的小厮举着一面旗帜,上有双幡标识。
“留清宗?”她刚嘀咕了一声,就见大张旗鼓的人群中,有一道凛冽的目光朝她袭来。
她偏头躲过与其对视,就感觉一只大手将她拉向怀中,是大师兄!
“两位同人甚是面生,可是近来开始修道?”那位留清宗的人径直走到她身前,直直地盯着她。
青筝干脆不再躲闪,淡定回道:“修道已有时日,只是近期才有机会出来见见世面。”她将飞舟上对着空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对面男修始终面带微笑,颇有一副大家待客的大度气派。
“原来如此,既然小兄弟与你师兄未入门派,不如今日秘境历练便跟着我们吧?放心,我们自不会亏待你们。”他淡淡笑道。
青筝甚是讶异,身旁的空水还没等她答复,便擅自帮她应下,拉着她和南禹加入留清宗的队伍。
青筝无奈,只能偷偷地瞟向大师兄,见对方微微颌首,心才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