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青筝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跑来,南禹甚是恼怒,他气愤挑剑,指向面前的青筝。
“同一个招数,你竟要使两次吗?”他低沉的声音里尽是不悦。
青筝顿时止住脚步,还惜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师兄,你竟然拿剑对着我?”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身后的白矖看出了其间误会,连忙爬过来解释:“南禹仙人,这位是真的青筝主人。”
它刚刚对幻境中南禹的所作所为可是全收在眼底,自是知道他才被假青筝骗了,如今怕是不信眼前的一切。
幻境之中,灵兽不可变。
南禹看到白矖,才知当下是真的,他连忙收回剑,对青筝道歉,“青筝,对不起,我刚从幻境出来,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青筝闻言,立马原谅。
“无妨,不过,”她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刚刚你在幻境中见到了谁?发生了什么?”
原本她看到南禹从荷花池跳出后,便看到他与一人对话十分亲密,正当画面进行到他似乎抱住对方后,白矖立马缠上了她的眼睛,而后更是直接关闭了幻境画面。
想到这,她仍然忍不住冲白矖“哼”了一句。
白矖无奈,满怀怨念地看向南禹,心说还不是为了给他“遮羞”。谁会想到霁月清风般的男仙,内心深处的渴望竟是自家小师妹呢!
南禹并不知此事,但听到青筝问此事,想起刚刚幻境中的旖旎,脸唰的红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幼时的一些事罢了。”他心虚地看向另一边杏花林,“你呢,可遇到危险?”
青筝摊手表示无奈,“什么都没有,我的幻境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她指着连绵的杏花林道。
“这正证明你内心纯粹。”南禹欣慰地打量了一圈杏花林,果真如她所说,平静而望不到底。
“可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呢?”
“等便好了,待幻境熬不住时自会打开。”南禹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安抚。
青筝长叹了一口气,拉着南禹在杏花树下坐,对着原先的画比对他的脸,恼怒地将画抹掉,又对着真人再画起来。
一阵静好,白矖在一旁看守着都要打起瞌睡。
突然间,上方天空炸起一声惊雷,似天崩地裂。
两人一兽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六目相视间,头顶的穹罩“跨擦”一声裂出细缝,缝隙越来越大,不断有山石掉落下来。
“幻境撑不住了?怎么好像山崩了,还有碎石?”青筝一边御剑躲开巨石,一边冲南禹喊道。
南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正掐着指头推算。
“不是幻境崩裂,而是整个秘境要塌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仙、神界开始为修真界布秘境开始,从未发生过秘境崩塌之事。可如今,却的的确确是秘境要塌了。
他领着青筝从幻境逃出,就看到大批异兽双眼通红、癫狂地侵袭修士,许多修士已碎成几段,散在林丛之中。
秘境中的异兽多被下禁制,武力值有所限制,即便修士打不过,要逃命并非难事。可眼下这等炼狱景象,属实惊人!
南禹掏出玉简欲联系师父,却记起秘境内不得与外界联系。
正在他苦苦思索对策时,青筝对他喊道:“师兄,白矖知道出口,我们先将大家带出去吧?不然秘境一塌,恐全员得丧生于此。”
底下的修士哀嚎遍地,异兽的嘴边还挂着残肢,鲜红的血将草叶都要染红,青筝第一次见到此等惨状,震撼、气愤、无奈与郁气交织。
她记起人间最后那段记忆,芙蓉挡在她身前,被温卿白刺死;精怪大耳为她挡下一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今日的苦闷比那时只多不少,那种无可奈何的愤懑堵在心口,青筝挑剑的手都在颤抖。
要如何才能救下他们?
她想救下他们。
“好,你先召集人去找出口,同时联系止芝和仙尊,让他们带人过来与我们会合!我先把异兽稳住,再找到其他失散各处的修士。”南禹迅速出剑,斩下身前巨兽的头颅。
被救下的修士闻言后,连滚带爬地跑到青筝身旁,与她一同前去寻找出口。
“大师兄!”青筝握紧拳头,略带哭腔,“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说完,她让白矖带路,领着修士们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去。
南禹用余光望着她的背影,不舍地点了点头。
仙神应爱世人,这是入羲皇宫后,每一个人学的第一课。有能力者应护弱者,这是他们的使命。
他一回身,破空剑飞速穿过一异兽的胸膛,但它倒地的瞬间,大批异兽立马向前。
南禹苦力支撑,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和血水湿透。
仍有不少修士留在此地与他并肩作战,他们的修为皆是修真界上乘,可奈何异兽实在太多。
倒下一批,立马又有一批前来。
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身上浸满了汗水和血水。
在奋战的人群之中,南禹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留清宗芜生。
他灵活地穿梭于异兽群,飞速抛洒符纸,不断变化符阵以控制住异兽。尽管作用微乎其微,但他仍在坚持。
南禹知道是他故意带他们进入幻境,并且还暗中给他们贴了符纸加强幻境作用,在此刻之前,他原本极度厌恶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可眼下,看到他一个符修为救修真界孤军奋战,南禹心中对他多了一丝敬佩。
“小心!”他在异兽踩中芜生之前,飞身将他拎开。
芜生落地时,看见是南禹,一时怔愣住,“谢、谢谢。”他快速说道。
南禹并未回头,“你所做之事,我们之后会另算。但你既有心挽救如今局面,那便不枉为宗门修士。”
话罢,又有一头异兽轰然倒地。
“南禹、南禹!”
身后传来凤笑仙尊的呐喊,南禹回头,看到他和凤止芝正带着大批修士加入战场。
他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凤笑仙尊却焦急地飞到他身前,喊道:“白媚死了!”
“什么?”
南禹与芜生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