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一行人卧在软乎乎的白云坐骑上,俯瞰广阔平静的东海,心情却都异常沉重。
白媚之事,所涉众多,其中必有邪神的手脚。
眼下留清宗掌门存惠虽已交由修真界执领局处置,但邪神根系究竟触及多深,无人知晓。修真界若是动荡,恐伤及仙人两界。
而如今东海恐怕也牵涉其中,这更是让人不得不审视仙界各族是否与邪神有所牵连。
“南禹,小青筝,我和止芝乃凤凰族,身无仙职,贸然前往东海问询其与白媚,乃至邪神之事,实在逾矩。是以,我便带着止芝回梧桐岛了。”
白云临近落地之时,凤笑仙尊拱手对南禹说道。
“日后若是需要我们凤凰族相助之时,还请尽管提。凤凰族虽与天界断绝往来,但此事涉及六界安危,我凤凰族定不会置身事外。”
他难得正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众人不禁都提起一口气。
凤止芝也挺直身躯,“小叔所说便是我凤凰族之诺,此次回去,我们也会与父帝说明,必做好时刻支援你们的准备。”
南禹和青筝连忙回礼,“二位大义,我们谨记在心。”
羲昊也跟着向他们致谢。尽管他自出生起,便得知因天帝撤销以后继任之人必须娶凤族之女的规定,凤凰族断绝了与天界往来。但此刻,他对凤凰族二人满是敬佩。
“仙尊与公主之话,实在令在下动容,有朝一日,还望凤凰族能与天界和好如初。”他诚恳地看向二人,却得到两记白眼。
“呸,还和好如初,当我凤凰族巴不得嫁女到天界一般。”凤笑仙尊又恢复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拉着凤止芝就飞走了。
羲昊愣在原地,只看到两个远去的背影。
“太子,刚才多谢相救。凤笑仙尊一贯自由惯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南禹见状,出面维持和谐。
羲昊闻言,匆忙地瞥了一眼青筝,回礼道:“无妨,本就是我父帝擅自取消两族联姻之约,凤凰族有怨言实在应该。
倒是我们去东海的话,我能帮着做些什么?”
南禹注意到他说话时不断往青筝方向看去,脑海中记起两人在人间两小无猜的样子,心中又泛起酸涩。
他别过头望向东海,“若是太子愿意相助,可否请太子先去天界司命宫查探一事?”
“何事?”羲昊虽不愿离开青筝,但话置于此,只能顺着下去。
“若东海当真自愿将血珊瑚和蓝仙蚌此等珍贵之物交给白媚,那很可能是为了狐族回生之物。既是回生,那定然涉及东海有仙死过一回。
而且此人应是东海尊贵之人,仙人运势、命数一切皆记于司命宫,还请太子能走访一趟。”南禹回道
羲昊犹豫了一会,当迎上青筝期待的眼神时,连忙应下。
出发之前,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青筝身前,“好久没见,你还愿意和我聊聊吗?”
青筝自然清楚他要聊什么,她纠结了一会,说道:“太子可是要聊人间历劫时的事?都是往事了,而且那本就是一段小插曲,太子无需挂在心上。”
“那如何能是小事,卿言,不,青筝,你当知道我是真心的。后来发展成如此情况,实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我也是历劫结束后,才知晓温卿白竟对我使了妖术,使我毫无意识地对她着迷。那日我去永安寺,本就是察觉到不对,想要避妖邪,谁知她竟能追到寺庙。
青筝,是我伤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那时只是凡人,无法抵抗妖术。你知道吗,我们成亲之日,我就像分裂成两人一般,真正的我兴奋不已,紧张得整个人发抖。
可是我抵抗不住妖术,那个虚假的我冷漠、无情,我真的在努力对抗,努力想从妖术的操控中清醒,但我有心无力。
直到看到断气的你躺在喜房,我整个人如浸入冰窟,那一刻我才清醒。我将温卿白处以极刑,我将你葬入皇家墓室,此生未曾再娶。
青筝,我是真的很爱你,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羲昊慌乱地抓住青筝的手臂,神态里尽是卑微的祈求。青筝平静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太子,温卿言怨过你,但涂山青筝未曾。说来我还要与你道歉。温卿白一事,实是白媚她们冲我来的,你也是被我牵连了。对不起。但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吧。
我听说你在人间继承皇位后,励精图治,让大魏国仓廪充实、国富民强,此乃大魏国百姓之福。但我们现在已经历劫结束,太子你也应当从魏云铮的身份中脱离出来了。”
羲昊紧盯着她的双眸,意图从其中找到一点名为爱意的波澜,可那双眼却坦然得如面前平阔的大海,毫无杂质。
她已经放下了,她不再是爱自己的温卿言了。
羲昊连连退后了好几步,颓丧地弯下了腰背。“我明白了,小少主多加保重。”他不舍地望向青筝,藏在心里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一声呼唤,黑龙在层层白云中若隐若现,羲昊冲青筝和南禹拱了拱手,以示告别。
“心情当真毫无波动?”南禹见黑龙已远,悄悄地走到青筝身旁。
青筝望着天边,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有些触动的,毕竟人间的温卿言的确动心喜欢过魏云铮。”
南禹闻言,心拧紧了几分,却见她狡黠一笑,又说道:“但我是涂山青筝嘛,师兄们、兄长们哪个不比太子好看?我只能为温卿言的感情伤感一会会。”
“嗯,不愧是喜颜派!”南禹扑哧笑了开来,用手指点了点青筝的脑袋。
“啊!你怎么知道喜颜派这个词?!定是三哥,涂山青淮!他还跟你讲什么了?”
“他还讲了……你很晚很晚才化人形;幼时别的幼狐欺负你,你只敢告诉他……”
“不准讲了,不准讲了!”青筝忙捂住大师兄的嘴,气恼地喊着要教训涂山青淮。
南禹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贴上那双柔软的小手,手上的温度传至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青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蛋,只感觉喉咙干渴,浑身气血上涌。
“大师兄,小师妹。”
海上突然传来北瑞的声音,青筝转身,看到北瑞和青淮正乘着一个莹白色的大蚌壳朝她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