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话时,朝曦的视线一直落在顺了她储物袋的白衣女子身上,惊堂顺着朝曦的眼神看去,眉目带了几分疑惑。
“葛若依?”
“你们认识?”
朝曦转而看向惊堂,后者摇摇头道:“见过几面,算不上认识。她是青木宗大长老的孙女,平日里都是和青木宗的少宗主沐朵朵形影不离的,这次两个人居然分开了,真是难得。”
朝曦转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葛若依身上。
都七大宗门之一大长老的孙女儿了。
还缺她这一个储物袋啊?
闹呢这不是。
不知道前面说了些什么,沐放休面色有些不自在,带着青木宗的人退去了。
瘦高个儿挤着笑容,随后也带着耸云楼的人离开了。
但是就朝曦观察,这两拨人都挺贼,全都在不远处徘徊着时刻瞅着天工坊这边的动静。
耸云楼的实力摆在那儿,自然不可能吧念想放在千年玄铁上。
最多是想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可惜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海了去,首当其冲就是他们这些炮灰。
耸云楼只怕很难讨到什么好处。
青木宗的目的和天工坊一致,看不上蝇头小利,都是奔着千年玄铁来的。
只是青木宗的人已经暴露了,天工坊有心提防,青木宗原本的暗处优势荡然无存。
朝曦冷静观察局势,心里正盘算着浑水摸鱼达成目的之后的脱身之计。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惊堂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搀扶朝曦,结果却见到朝曦八风不动,稳定自若,心里稍稍失落,可下一瞬余震袭来,惊堂一个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下意识闭紧了双眼,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反而一双有力的时候在后面托住了他。
惊堂睁开眼,看见了朝曦的脸。
“多......多谢阿朝姑娘。”
朝曦扶着惊堂站稳,随口回了句不用谢,眼见着不远处一阵骚乱,朝曦略一思考便抬腿向那儿走去。
惊堂看起来仍心有余悸,跟在朝曦的身后亦步亦趋。
走得近了,朝曦依稀听清了骚乱中心的话题。
古往今来,珍宝现世必伴有异象。
方才山体振动,想来是千年玄铁出了什么异常。
“救命啊!救命啊!”
远处忽然传来一男子的求救声,声音由远及近,下一刻,一个衣袍破烂的身影出现在了朝曦的视野中。
那男子神色慌乱,浑身颤抖着看起来受了莫大的惊吓,右胳膊处血流如注,空空如也。
众人见此惨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经历了什么?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残废了。
张玉河神情一凛,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那个男人,急切道。
“你是哪个宗门的?发生什么事了?”张玉河虽然已经通过男人破烂的宗门服饰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但还是开口确认了一次。
“我,我是耸云楼的。”
果然是耸云楼的人。
下一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张玉河耳边炸开,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无法维持冷静。
“千年玄铁,是千年玄铁!”
千年玄铁!
张玉河心中一惊,千年玄铁竟被耸云楼捷足先登!
不过看此人的样子,耸云楼应当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张玉河心中稍安,继续问道:“耸云楼其他的人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那男子哭丧着脸,声音颤抖着。
“我们,我们本想着休息休息,于是找了一个山洞,没想到山洞里头别有洞天,灵草奇珍数不胜数,我们顺着山洞里的隧道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心之处。”
“那儿阴森古怪的很,可偏偏灵气浓郁,我们带队的把我们这些修为浅的留在外头,自己带了几个好手进去一探究竟,可没想到......”
张玉河被这大喘气给搞得不胜其烦。
“没想到什么?你直接说啊,这儿又不是说评书的没人听你的钩子!”
那男子瑟缩了一下:“没想到,里头突然爆炸了,我站在最外圈才逃过一死,我听见我们带队的喊说......千年玄铁就在此处,不要过来......”
青木宗的人因为山体摇晃主动来找天工坊合作,没想到刚走近便听见了如此一个喜事。
沐放休三两步上前,抓住那男子的肩膀,万分激动:“千年玄铁在哪?快带我过去!”
张玉河凝气眉头,将沐放休的手从那男子的肩膀上扒了下来,将男子护到自己的身后。
“千年玄铁我们自然得找,但现在情况未明,何不给这位兄弟些时间,让他多说一些。“
张玉河的话有道理,沐放休暂时收敛了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亲和随和。
“这位兄弟,你说说看,当时的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不远处的朝曦同样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获得消息的机会。
这位死里逃生的兄弟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山心处寒气逼人,却在瘦高个儿他们进去之后突然产生了爆炸。
再然后就是瘦高个儿拼死喊出来的那句,千年玄铁就在此处,不要让来。
朝曦心中稍疑,寒气逼人的地方,产生爆炸?
怎么听着这么魔幻呢?
不过天大地大,总有自己没见识过的东西,朝曦暂时将这个疑惑存入心中。
不过出了这么一遭,怕是自己要重新掂量掂量。
能否浑水摸鱼拿到千年玄铁后逃之夭夭了......
天工坊和青木宗的交涉很快结束,这会儿时间就是生命,张玉河转身对着大家高声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千年玄铁的所在!但那里凶险未知,此时跟过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不愿意冒险的现在可自行离去,所有报酬我们照常分发,但若是有愿意留下来和张某一同去鬼门关闯一闯的,我保证,事成之后我们天工坊会在原定的报酬上给大家翻三倍!”
三倍!
朝曦的周围顿时出现了窃窃私语之声。
方才那男子的惨状众人都看在眼里,再往前就算有幸不丢命也得撂下几个零部件。
现在拿着钱安安稳稳的下山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只是......
留下的人,最后可是有三倍的报酬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从古至今,从无例外。
大多数人都选择留下来,张玉河环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招招手吩咐惊堂将留下来的修炼者们记在名册上。
“至于咱们天工坊的门人......”
张玉河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奈。
“虽然从前总是告诉大家要不畏艰险,要敢于挑战,但是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有牵有挂活生生的人啊!险难当前谁能将生死抛之脑后?我张玉河许诺大家,想离开的现在就可以先去山脚处等着我们,我张玉河绝不会怪大家!”
张玉河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感,天工坊有几个感性的弟子当场就红了眼眶。
“我不走!我留下来和张长老一起!”
“我也不走!”
“要是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怕的话,我当初还修什么练啊,回家继承家业不就得了!”
张玉河看着天工坊的这些弟子,连道了几声‘好’,大手一挥让惊堂将这些弟子的名字都记下来,天工坊的修炼资源将永远为这些弟子而倾斜!
惊堂应了一声好,突然顿住了笔。
‘朝’字才写了一横,惊堂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朝曦,问道:“张长老说凶险,那就是真的很凶险,你要不然别去了,那三倍报酬,我到时候还照常给你。”
朝曦轻笑一声,夺过惊堂手中的本子和笔,挥手写下了‘阿朝’二字,又将本和笔塞回了惊堂的怀里。
“看不起人啊,这位朋友。”
惊堂欲开口向朝曦解释,但朝曦转身便走,后来的修炼者很快挤了上来,惊堂被淹没在名字中,待到终于记完后四周早就找不见朝曦的身影。
嗯,他当然找不见。
朝曦这会儿已经带上了面纱,摇身一变成了小溪姑娘跑到了青木宗的阵营。
倒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单纯是因为她估摸着......青木宗的留名环节也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朝曦溜进人群中时,沐放休正演讲完毕,众人开始排排队记名字。
放眼望去这儿留下的人可比天工坊多多了,朝曦扯了扯身边一位女修的衣袍,问道。
“我方才走神没注意听,沐大人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女修欲言又止,最终冷哼一声:“哪有什么条件,纯粹就是威胁!”
朝曦一愣,随即好奇心暴增:“怎么说?”
那女修的道侣愤然开口,气的牙痒痒:“现在留下来以后就是青木宗的朋友,现在若离开,以后就是青木宗的敌人,真没想到青木宗身为七大宗门之一,门下之人居然如此无耻!”
女修也长叹一口气:“是啊,早知道就不来了,本想赚点钱,没想到现在......搞不好,连姓名都要交代在这里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朝曦沉默了。
这真是好家伙啊!
这青木宗已经不能用老六来形容了,这分明就是无耻无赖无下限啊!
明目张胆的以权压人,就是吃准了没人敢反抗啊!
记到朝曦时,葛若依的手一顿,抬头道。
“小溪姑娘,沐长老在找你。”
朝曦一顿,找她?
怎么?
她长得很像炮灰吗?
心中指天骂娘,面上朝曦掐着嗓子柔柔道谢。
“小女子多谢姐姐提醒。”
葛若依皱着眉头,心里被朝曦立出来的临时人设恶心的不行。
一双眼睛忽然被朝曦一双漂亮罕见的赤瞳所吸引。
葛若依回身端详朝曦的背影许久,冷笑一声。
这么好看的一对眼珠子长在这等肉体凡胎的眼眶里简直暴殄天物!
等着吧,这对红眼睛早晚要被她做成一对红宝石耳坠子,成为她首饰盒里的一件藏品。
身后修炼者不耐烦的催促声打断了葛若依的颅内设计,葛若依神色一寒,转身冷冰冰看着打断她思考的修炼者,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她还缺个哨子,就用这个人的指骨来做吧。
朝曦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带着激动和期盼走到了沐放休的身边。
“沐大人,您叫我?”
沐放休看朝曦瑟缩的模样心底冷哼一声,亏这人还是个宗师,总是畏畏缩缩的简直难堪大用。
不过他慈悲心肠便给这人一个机会。
“小溪啊,你之前告诉了我千年玄铁的消息,给我立了大功,而给我立了大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朝曦懵懂单纯:“意味着什么?”
沐放休恨铁不成钢瞪了朝曦一眼:“意味着给青木宗立了功!”
朝曦很是夸张的‘哇’了一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给你立功就是给青木宗立功,看把你能耐的,青木宗你家开的。
沐放休看着朝曦亮晶晶的眼睛中崇拜的光芒,心中很是受用,继续说道:“你啊,虽然是个聪明人,可也是个年轻人。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做多看,让更多人创造你的价值!”
朝曦十分配合:“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更多人看见我的价值?”
“我需要你待会儿第一个进入千年玄铁所在的洞穴里,勘察情况,只要事成了我保你进青木宗!”
沐放休信心满满,青木宗名声在外,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追名逐利的俗人定然不会拒绝。
“哇,青木宗诶——”
果然!沐放休得意洋洋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朝曦一个大喘气。
“可是我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要保我进青木宗了吗?咋一个条件还支使别人两次呢?土财主都知道不能用一顿饭驱使两头驴!”
沐放休脸色一僵,心道此人真是不会说话。
“我发现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好高骛远,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朝曦不得不再一次为青木宗这位沐长老的脸皮和下限而折服。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这样以后谁还给你干事儿你光画饼结果你连面糊都不和。”
“你有什么证据?无凭无据的话不能乱说,当心......”
沐放休抵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见朝曦从腰间掏出来一块儿石头。
下一刻,一段熟悉的声音从石头里传了出来。
“好,小溪,你很不错!事成之后我保举你入我青木宗门下!”
“真哒?多谢沐大人,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沐放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