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秋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淡漠地开口道:“你们粮草军是想与我重弩营开战?胡百户你可知这代表什么?”
胡成汉常年身在军营,自是知道其中利害,可对方都已经欺辱到了头上,如果不奋勇抗争,岂不是任由别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
而且,他还清楚一点,今日若是认怂了,那以后粮草军将会彻底沦为长安军中的笑话,在军营中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念及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时,萧逸却高抬右臂,大喝道:“粮草军听令,上重弩,对准这群长安军,他们不是重弩营吗?那就让这群狗娘养的尝尝重弩的滋味!”
“喏!”
粮草兵们早就受够了气,听见这话纷纷站在了重弩后方,调转方向,齐刷刷地对准了重弩营,加上从马当山缴获的重弩,他们手上足足多达九座。
此令一下,别说胡成汉吓了一大跳,就连巡行监察都吓得不轻,他深知重弩的恐怖,若是九座重弩齐发,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急忙道:“萧公子,万万不可啊,耍耍嘴皮子也就罢了,若是真起内讧,恐怕你等都逃脱不掉责罚!”
萧逸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我的弟兄们都不怕,难道我还怕不成?”
说完后,他目视吉秋峰,冷哼道:“弟兄们,我叫你们打就打,到时候所有的罪责,老子一并担着!”
“是!”
粮草兵们闻言,纷纷怒吼一声,同时举起了重弩瞄准了长安军,只待萧逸一声令下,便扣下扳机!
胡成汉也一脸的潮红,激动道:“萧大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胡成汉最佩服的人,你说往东,我老胡绝不往西,我是粮草军的百户,要受责罚算我一个!”
吴双不似他们,他站在最前方环抱着双手淡淡道:“姓吉的,你不过是长安城一个小小的副统领,也有胆子敢跟萧兄弟作对,也好,射你几箭,让你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再这般目中无人!”
他本就是朝廷亲自委派下来保护邓凡的侍卫,虽然官不大,却在京城也见过无数高官,别说是吉秋峰这厮,就连陈德飞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
吉秋峰见状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暗骂—句:“疯子,带头的是疯子,这帮粮草兵也是群疯子!“
他不明白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为何有如此魄力,让一群乌合之众一夜之间竟有了精锐部队才有的气势。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祈求这群疯子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敢真的对他们下手。
他厉呵一声,大声道:“本将乃是重弩营副统领吉秋峰,尔等居然敢对我们出手,今日不给你们点教训——”
“放箭!”
吉秋峰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萧逸冷冷吐出两字。顿时,九支黑黝黝的铁箭离弦而出,朝着长安军直冲而去!
嗡!
九支箭矢牢牢地插在了队伍跟前不过数丈的距离,吉秋峰瞳孔微缩,胯下宝马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前蹄腾空跃起,若不是他急忙抓紧了缰绳,恐怕早就被摔至了马下!
“混账!”
吉秋峰愤怒地咆哮着,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真的敢率先出手,咬牙切齿地指着萧逸大骂道:“好!好!好!你很好,今天本统领记住你了!待本统领回城后,定要禀报陈都尉治你的罪!”
说着扭头就欲走人,他知道今天讨不了便宜,这群粮草兵完全就是一群疯子,还不如赶紧溜之大吉!
“站住,谁告诉你可以走了?”
萧逸一把将吉秋峰从马背上扯了下来,冷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之冰冷,仿佛是来自地狱。
吉秋峰身形猛颤,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强忍着心中的惧怕,哆嗦问道:“怎么,莫非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萧逸眉宇间露出不屑的神色,讥讽地笑道:“你觉得呢?”
吉秋峰心脏砰砰狂跳,额头渗透出豆大汗珠,他有种预感,这个疯子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真想杀了他!
“你..你...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重弩营的副统领,你杀了我就是造反,朝廷必诛你九族!”吉秋峰有些哆嗦的说道。
“哼,杀你这废物,老子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萧逸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他转头对着士兵道:“方才这位统领大人说我们粮草军们是废物,攻破马当山更是无稽之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们长长见识。”
“来人,将死去弟兄们的遗骸抬上来,给统领大人见识见识!”
“喏!”
士卒们答应一声,纷纷退出战斗圈。
很快,数十个衙役与粮草兵混合的队伍,两人一组将铺着草席的担架抬了上来,轻轻地放在了地上,随后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席子。
只见,其中一具尸首分离,另一具则是胸腹贯穿,鲜血染红衣衫,又见另一边,赫然是一具断臂残肢的遗骸...
这样的遗体多达数十具,除了少部分老兵外,大多都是些十五六的娃娃兵,脸上还带着稚嫩和羞涩,显然是刚入伍的新兵!
而这些活着的士兵也没好到哪去,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累累,甚至还有年纪轻轻就被砍断了臂膀,下辈子只能当个残疾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些原本骄傲自得的长安兵们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低下头颅,不敢看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
但萧逸觉得这还不够,他又喝道:“将马当山贼首拿上来!”
他话音一落,两颗圆滚滚的脑袋便扔到了对方面前,赫然是马当山大当家和二当家的首级!
“很好。”
萧逸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诸位兄弟,咱们今儿就让这帮狗日的瞧瞧,我们粮草军究竟是不是废物!”
“不是,不是!”
众人轰然回应,热血沸腾。
萧逸冷漠地扫了吉秋峰一眼,嘲讽道:“吉统领,这就是我的粮草军,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是废物吗?“
“我...”
吉秋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好了,既然你服气了,那便跪下吧。”萧逸沉声说道。
闻言,后者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什么,你叫本统领给这些士兵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