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一路走好,我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萧逸用力地合上眼眸,将眼泪咽回肚子里,将坛子中剩余的烈酒缓缓倾倒进土里。
“兄弟们,一路走好——”
有了他的带头,粮草兵们纷纷效仿,泪水不断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丝涟漪。
百姓们静静地望着这一幕,谁也不敢开口,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为他们祈祷。
邓于看见这一幕,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上前拍了拍萧逸的肩膀,叹了口气,愧疚道:“萧兄,真是难为你了。”
萧逸收拾情绪,摇头道:“不难为,我只是看着这么多弟弟死去,心中难受罢了,邓兄,郡守,我萧逸拜托你们一定要好好厚葬这些弟兄,他们每个人都是好样的!”
邓凡笑道:“萧公子放心,他们是我的兵,理应如此,我这就选个黄道吉日,给兄弟风光大办,绝对不会委屈了他们。”
“那就有劳郡守了!”
“不必客气!”
邓凡说完,朝一边站立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士兵们连忙将遗骸拉到城内安置妥当,剩下的就是找个好日子厚葬。
“大家也累了吧,快回军营去歇息。”
萧逸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冲粮草兵们笑道。
可这些人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决,良久,一个娃娃兵站了出来,哽咽的问道:“大人,我们还能再与您并肩作战吗?”
胡成汉等人也纷纷望着萧逸,想得到一个答案。
后者闻言有些怔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萧逸自认为不是当指挥的料,忧愁善感,只能耍些小聪明,对付山贼还能勉强应付,若是遇上敌军精锐部队,估计只有束手待毙。
不说别的,恐怕自己还没长安军那些千户厉害。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道:“弟兄们都知道,今日我是受郡守大人所托临危受命,再加上无官无势,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本身也对打仗没什么兴趣,看见兄弟死在我面前,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就靠诸位弟兄自己了,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大家不要妄自菲薄,一定要好好训练,将来能够北上讨伐匈奴,扬我大夏国威严!”
“萧公子放心,我与弟兄们保准认真训练,绝不给您丢人!”
胡成汉站出来朗声道。
“属下定不辱大人之命!”
粮草兵们也齐声高喊。
其实他们早已经猜测到了结果,但听萧逸亲口承认,众人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今非昔比。
萧逸看着这群满腔热血的士兵,知道他们朝凤凰涅槃又成功了一步,欣慰的点点头,笑道:“我在长安城期盼你们能够战胜胡人的那一天。”
“好了,闲话少说,你们也累了一天,快归营去歇息吧!”
他与这些兄弟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一天,可却经历了生死,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现在要分离时,心中竟有也有些不舍,只要背过身去,不去看他们。
但粮草兵们却不管这些,每个人路过萧逸身旁时,都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才往军营的方向离去。
瞧着这一幕的邓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乐呵呵的抚摸着长须,低声自言自语地叹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计谋呢?看来还真是老了,不过也对,我这脑子怎配与那位相比?”
想到此处,他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神采,思索着以后或许可以时不时地给萧逸来上这么一出。
随后他看向归队的吴双,朝对方招了招手。
“大人,你找我?”后者连忙走了上来,恭敬道。
“吴双,快快与本官说说,萧公子是如何一夜攻破那马当山的,本官煞是好奇啊!”
邓凡急迫地问道。
还以为多大个事,结果是想听八卦,吴双笑了笑,随后将事情经过徐徐道来。
邓凡听着他的话,瞳孔时而惊讶,时而凝重,不过心中那个想法倒是更甚了起来。
萧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老狐狸给盯上,正和邓于热火朝天的聊着天,完全蒙在鼓里。
“邓兄,我那位大哥怎么样,他没事吧?”萧逸想起了刘大明的事,连忙问道。
“萧兄放心,我昨日找了长安城最好的大夫给那位兄弟疗伤,虽然过程的确有些艰难,不过好在已经抢救了回来,只是恐怕还要昏迷一些日子。”
邓于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萧逸闻言松了口气,心道,还好刘大明没啥事,不然还不知道村长他们会伤心成什么样,想到此处,他拱手道谢:“麻烦了邓兄。”
“唉,都是兄弟,说什么谢字。”邓于摆摆手,豪爽道:“今日是我该谢你才对,没有你的出手相助,陈德飞那厮恐怕又要小人得志了!”
提起这件事,他依旧狠狠咬牙,这狗东西把粮草兵软禁在军营不说,还屡次三番地找茬。
萧逸点点头,却有些困惑地问道:“话说回来,对方都欺负到这么份上了,难道郡守就不打算回击一下吗?”
“萧兄,你这就不懂了...”
邓于瞅了瞅周围没人,这才低声解释道:“要想彻底消灭对手,就要让对方狂妄自大起来,而我们隐忍不发,装作没看见,给对方一种示弱的假象,这样他迟早会漏出破绽,到时候我们再一举击破!”
“原来如此,还是郡守大人想得周到,不过这应该不是他想出来的法子吧?”
萧逸恍然大悟,却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邓于反问道。
这种布局他前世在史书上倒是见过不少,让那人骄傲自满,逐渐迷失自我,最后结局就只有一个字——死!
邓于听见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惊叹道:“萧兄你还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爹想出来的法子?”
“呵呵,不仅如此,甚至我还猜到了教你爹这法子的人是谁。”
萧逸淡淡的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人你绝不可能猜得到!若萧兄你今日能猜出来,我回去穿你嫂子的肚兜!”邓于连连摇头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