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听着她责备的语气,脸色突然沉默了下来,低垂着眼帘,不再说话。
看他这模样,柳月舞心中一软,柔声细语的解释道:“我并非要责怪你,只是...只是你不应该冒险救我的,万一你出了事,有没有想过,晓晓她可怎么办?”
她心中担忧的不仅仅是萧逸,还怕童晓晓知道萧逸出了事,以那小姑娘的性子,她恐怕也活不成了,那样的话,自己就算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
萧逸闻言,忽然转过头,带着些许水雾的凝视着她,大喊道:“那又如何?我就是自私,我就是任性,我不要你死在我面前,就算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他紧紧攥住了柳月舞的手腕,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仿佛害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永远不再回来。
方才那一刻,他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周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安危,忘记了一切,就算责怪自己也好,骂自己自私也罢,她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又怎会抛弃她。
望着那双略带泪珠,充满委屈的眸子,柳月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是她人生来第一次,感觉到胸口深处的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着,她的脸颊泛起两朵淡淡的绯红,神情竟有些痴了。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可谁也不愿移开目光。
“你这登徒子...”
过了一会儿,柳月舞含着泪水伸出手替他拂去脸颊上的汗水,喃喃了—句。
再也不忍心苛责于他,心底浮起一股温暖,久违的感动和幸福涌遍全身,令她感觉到无比踏实和温馨。
这就是情吗?她不禁暗暗想道。
听见这称呼,萧逸却有些不乐意了,委屈道:“我哪里是登徒子了?难道我就当不得其他称呼吗?”
如此温馨的时刻,结果居然张口闭口登徒子,弄得萧逸郁闷无比,自己是那样的淫荡的人么?
柳月舞原本还在感动,谁知道这家伙突然转了性子,愣了一下,噗嗤抿嘴一笑,正要开口时,脸色却是一变,娇躯剧震。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俏脸扭曲了起来,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月舞,你怎么了?”
萧逸吓坏了,连忙扶着她坐直,看了一眼那血渍,脸色大变,很快反应了过来,“这箭上有毒!”
“多半是了,不过好在毒性不强,及时处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柳月舞脸色苍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我这个人很单纯的。”
萧逸半信半疑的问道,心想,这世上真有人可以感受自己中毒的深浅?
“我骗你作甚?”
柳月舞说完,随即从怀中拿出银针,扎进她的穴道,封住毒素蔓延,片刻功夫,竟真恢复了一些血色。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萧逸瞪大了双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这中国医术还真是他娘的博大精深。
“这法子只管得了一时,若是毒素不能及时驱除干净,我还是会死。”柳月舞摇摇头。
“好,我这就寻出地方,给你祛毒!”萧逸立马点头答应,驱使着马车寻找起来。
下坡路崎岖不平泥泞不堪,柳月舞受了伤,颠簸起来牵扯到伤口,时不时发出闷哼,额头冷汗淋漓。
萧逸看得心疼,可又没好的法子,只能干着急,想了想,只好从包裹中,掏出剩下的半瓶白酒,递到她手上,“喝点酒,应该可以缓解一点。”
“嗯!”
柳月舞接过酒瓶,打开盖子,仰首便小喝了几口,冰凉刺骨的酒液顺喉而下,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楚,呛得她连咳不止。
萧逸赶忙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儿喝,又没人跟你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酒烈得很。”
闻言,后者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幽幽叹道:“我是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品尝到它的味道了。”
萧逸浑身微颤,心头如何刀绞般的痛,鼻子一酸,却还是勉强笑道:“怎么会呢?等会回长安城,我送几瓶给你,或者你给我地址,我给你快递过去。”
听见‘快递’两字,柳月舞倒也没在意,反正这家伙口中,时不时就会蹦出些新鲜词汇。
急行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竟真找个天然岩洞,萧逸连忙驾着马车行了过去,入内一看,里面虽说有些脏乱,但胜在地面干燥,而且在月光的照色下,倒也看得清。
他连忙搀扶着柳月舞,走进了山洞,将外套脱了下来,让其躺在了上面。
“我帮你把箭矢拔出来吧。”萧逸指了指柳月舞小腹上的箭矢,问道。
要祛毒,肯定是需要把箭矢给拔出来的。
柳月舞点点头,没有矫情,她脸蛋微红,显然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
“有点疼,你忍着点。”
萧逸取出匕首,划破柳月舞的衣裳,露出洁白细腻的肌肤,他咽了咽口水,心头砰砰乱跳,不敢往下看,只能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匕首锋利,稍微划拉两下,便将箭矢的表皮割裂,露出里面的箭簇,柳月舞眉头皱了皱,又灌了一口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吭声。
萧逸见状,也不再废话,握住箭杆,用力向外一拔。
噗嗤!
伴随着利器穿过血肉的声音响起,柳月舞顿时痛呼出声,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下来。
这种痛苦,简直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死死抓住衣襟,指甲深陷进布料里,似乎要把胸前的衣服撕碎一般,嘴唇更是被咬出了血迹,却始终没有喊出来,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这份毅力和坚韧,萧逸看得心疼,但也钦佩,心道,或许这就是习武之人,与普通人的差距吧!
不过,柳月舞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就算萧逸已经尽量减少了力度,依旧令她疼痛难耐。
“呃,那个...我现在需要帮你把毒吸出来。”萧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