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回来过吗？”
男人：“没有。”
“警官，我能看看我妻子吗？”男人目含沉痛哀伤，表情似在强装镇定。
“暂时不可以，尸体正在运往警局的路上。”杨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你妻子平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男人思考了一阵：“我妻子好像有异物癖，喜欢吞食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哀伤：“她之前因为吞食钉子而进了医院，差点没救回来。”
说着说着，男人捂着脸开始痛哭：“因为这个，她就要跟我离婚，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和她离婚。”
他一哭，他女儿也跟着一起哭。
他女儿哭了，保姆也憋不住眼泪了。
“夫人待我极好，我怎么可能如此狼心狗肺？”保姆的眼中似有怀念：“当年我从农村出来打工，如果不是夫人收留了我，我早就流落街头了，恩将仇报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的！”
几句话下来，众人都有些糊涂了。
现在女主人已经死了，属于是死无对证的情况，自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时微皱眉，不对！不对！衣柜里的衣架和地上的水渍，抽屉里的汽油味，都证明男主人曾经回来过。
可他们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走出别墅，杨钦注意到，这里是小区的中心，道路四通八达，是许多道路的枢纽。
“王猛！你去查一下这附近车辆的行车记录仪。”
“宋法医，我要去医院查梁荟的就医记录。”梁荟，就是死者。
杨钦提议：“我们一起吧。”
警车只有一辆，宋时微也只能听他的。“好的。”
查案不是她的事，她只负责从尸体上找到线索。
“什么意思，她真的因为吞食异物做了手术？”杨钦翻动着手上的就医记录，表情深沉而凝重。
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警局，王猛瞪大了眼睛，正盯着十几个屏幕一直看。
“停，这里！”
“这是……”
漆黑的屏幕上，只有下方一角被远光灯照亮了，也显现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身影。
“我就说！他肯定回去了！他说慌了！”王猛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杨钦综合了宋时微给的线索，加上这板上钉钉的证据，振臂一挥：“走，将嫌疑犯捉拿归案。”
刚走出警局，率先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保姆。
“警官，我还有一个线索，因为夫人女儿在的缘故，我不好说。”保姆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布满岁月年轮的脸上带着坚毅。
王猛把她带进了会议室，和她倒了一杯水。“你详细说说。”
保姆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缓地说：“我发现先生出门的衣服和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同，虽然长得很像，但我肯定，绝不是他穿出去时的。”
这就和宋时微说的空衣架对上了线索。
“那你觉得他会把脱下来的衣服藏在哪里？”
“不清楚。”保姆表情迟疑：“先生夜里经常出去，经常凌晨才回来，然后夫人就会和他吵架。”
王猛将保姆送到了门外，转头带着杨钦去了杨云诚经常夜钓的池塘。
杨云诚，就是梁荟的丈夫。
他们女儿叫杨慧。
半个小时后，传回了好消息，在池塘旁边荒废的屋子里找到了他的衣服。
就等在上面测出杨云诚的组织皮屑了。
毫无疑问，上面确实有。
但宋时微总觉得怪怪的。
抓走了杨云诚以后，杨慧在九点多的时候来了警局。
“绝对不是我父亲，他不会杀我妈妈，求求你们，再查查，肯定不是他。”
杨云诚也拒不认罪：“我没有杀人，她是我妻子，我绝不会杀她！”
“我也没有回别墅！”杨云诚一直在喊冤。
“衣服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不知道！”就算被镣铐锁着，杨云诚依旧激动挣扎，直至手腕勒红。
宋时微再看了一眼行车记录仪。
“这儿有些奇怪！”宋时微点了点嫌疑人的脸。“我记得他身后的墙两米高，在这个位置的话，顶多一米七五，可是杨云诚至少有一米八了。”
王猛还真按照比例算了一遍：“还真是，这人顶多173。”
“这么说，杨云诚还真不是凶手。那凶手到底是谁？”
杨钦眼神突然坚定：“是保姆，仔细想想，她还真是所有话都在误导我们。”
重新回到别墅，杨慧突然神秘拿出来一个手机：“这是我妈妈的手机，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里面有一个视频，正是保姆玉兰鬼鬼祟祟进入卧室的画面，而这个时间，是早上五点钟。
她手里拿着两个空衣架，而这个时候，梁荟已经身亡了。
五点半左右的时候，她还提了一桶水，手拿着拖把进了卧室。
很明显，她有问题。
时间往回拉，突然，王猛指着屏幕的右下角大叫：“这里！”
屏幕下方，清楚地记录着保姆推梁荟下去的经过。
证据确凿，玉兰很快认了罪。
“我策划了很久，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玉兰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被抓，对她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杨钦：“你为什么杀她？”
“为什么杀她？为什么杀她？”玉兰呢喃了两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谁让她犯贱！”
十几秒后，像是笑够了，她姿态扭捏地捋了捋额角上的发丝：“都是人，凭什么她家庭幸福美满？我家破人亡？”
“云诚这样好的人，每天被她呼来喝去，凭什么？杨慧那么乖巧听话，她还整天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凭什么？”
玉兰突然顿住，目光躲避。
门外，杨慧表情愤恨不平：“我妈妈只是生病了，我是她的女儿，我都没什么忍受不了的，你又凭什么替我打抱不平！”
玉兰抱着头，缩进椅子里：“不是的，不是的……”俨然一副疯了的模样。
证据确凿，玉兰被收押，杨云诚被放了出去，父女俩相互扶持，一起回了家。
背影萧瑟单薄，竟有几分凄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