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声音,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将那人胳膊死命拉开甩下去。
“你踏马有病吧,大半夜的想吓死谁啊!”
她无意识爆了句粗口。
杨峋黑眸定定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沈小清让他看得有些发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嗐,我的意思是,你……”
她斟酌了下语气,“你吓到人家了……啦……”
杨峋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坚定的瞳孔不可置信的震颤。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碰巧路过村口,看到你回来就…就……”
“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边?”
“咳,对!”
村民家中微弱的光打在雪地上,映照在杨峋的俊脸上,平常八风不动的人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赧意。
沈小清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来接我回家的吧!”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他们俩人现在关系尴尬,说得这么直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是更加尴尬。
她跺着脚将话题扯开,“哎呀,冷死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也不等杨峋回话,双手揣在袖子里,低头迎着大风迈着小碎步艰难向前。
突然砸在脸上的雪片子被一片温暖融化。
她愣怔片刻才发现是一条还带着体温的围巾,还有随着围巾缝隙钻进来低低的一声“嗯”。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句。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就看到了自家破落的小院。
杨峋坚定的步伐突然慢下来,他堵在前边,沈小清没注意一头杵上去,差点将鼻子撞断。
啧!这肌肉还是带劲儿啊!
“你……什么时候……”
“啊?什么?”沈小清揉着鼻子不明所以。
杨峋原本想问的有很多。
关于她到底什么时候学会了裁缝,关于她为什么会拳脚功夫,关于她为什么性格大变。
但看着眼前红着一双眼睛不自觉出憨态的女人,他突然嗓子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妈妈~”
突然一声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杨家宝跻拉着鞋子站在家门口满眼希冀的看着沈小清。
沈小清一颗老少女的心被融化,杨峋瞬间被抛之脑后,搂着宝贝儿子香香。
杨家宝小手攀在沈小清脖子上,期待着中带着些羞怯。
沈小清毫不客气的啵了柔嫩的小脸一口。
跨进屋里,热气扑面而来。
杨招娣和杨梅已经煮好了晚饭,沈小清忙了一天,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自顾得端起一碗粥嘬了一口。
一口下去差点喷出来,“这粥怎么是咸的!”
杨梅自顾地揪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头都没抬。
杨峋大步过来也端起尝了一口,虽然不至于向沈小清那样喷出来,但是看到高高皱起的眉头就知道味道真的很奇怪。
“杨梅!”
杨峋低沉的声音将杨梅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是太烫了吗?”说着还凑到眼前的碗边吹了吹。
一抬眼对上沈小清近在咫尺的眼睛。
…………
“咳……”沈小清干咳了一声然后默默挪开了自己的碗。
“其实,也…也还可以,凑活喝吧。”一家子硬着头皮咽下去咸得发苦的粥。
一餐饭吃的人口干舌燥,晚上家里唯一的搪瓷缸可谓是任务繁重。
沈小清钻被窝里被齁得睡不着,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还带着体温得围巾。
这男人似乎…也许…好像……还可以……
这想法一出,沈小清立马梆梆给了自己两拳。
停!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旁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沈小清还以为自己吵到了别人,赶紧把头蒙了起来。
旁边声音消失半晌,终于忍不住似的又凑过来。
杨梅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抱歉,“嫂子,对不住啊,我明天煮粥一定不放盐了,你别哭啊。”
沈小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没忍住撩开被子想要反驳,但黑暗中耳朵变得极其敏感,很轻易的捕捉到一道轻微低沉的笑声。
她没好气的冲杨峋的方向白了一眼。
笑屁!
憋着一肚子郁闷,就这么睡过去。
第二天睁眼时候杨梅和几个孩子还睡着,沈小清没打扰他们,折腾了一晚上估计都没有睡好。
一出院子杨峋刚好背着一捆还带着寒霜的木柴回来。
见沈小清站在门口,面容温和:“外边冷,你快进去吧,以后不用出来接我。”
“我…不是……我……”
杨峋过来,递给她几根木柴,“孩子们快醒了,先把火烧上吧。”说罢便转身去打水。
沈小清无语。
一大清早主打的就是一个郁闷,怎么对上这兄妹俩她就有口说不清了呢。
午饭时杨峋不在家,沈小清又忙着给这两个孩子做衣服,就由杨梅随便煮了个白菜汤。
“嫂子,这是你的。”杨梅一反常态主动给沈小清端茶倒水。
沈小清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多想。
可吃过饭,她整个人就开始昏昏沉沉的非常不对劲儿。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小清挣扎着想要出去,却看到两个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炕上。
仅仅一个犹豫之间,杨梅就走过来钳制住了她。
昏迷前只看到杨梅满脸的心虚和歉疚。
再醒来,沈小清在一间昏暗的破房里,空气中满是尘土。
“咳咳……”她想抬手捂一下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全都被捆在了一个长条桌上动不了。
“有人吗?是谁给老娘耍阴招赶紧滚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杨梅。
沈小清脸色很不好看,“你为什么!”
杨梅眼躲躲闪闪的不敢多看,“嫂子,你就再忍一会,妈和哥说你中邪了,驱驱邪就好了。”
“杨梅!你好歹是上过学的人,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我像是中邪的人吗?”
杨梅被问得一愣一愣地,“嫂…嫂子你是变好了,可…可你原来什么都不会,现在什么都会,还…还对我们那么好,完…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小清气结,但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哄道:“我变成现在都是有原因的,你放开我,我慢慢和你解释。”
杨梅将信将疑,沈小清又添一把柴,“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们就一起去找你哥,你哥你总是相信的吧!”
杨梅咬唇纠结,半晌才犹犹豫豫的过来想要将绳子打开。
沈小清重重松了一口气,可绳子还没有解开,门口就又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