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她玩了会儿,杨峋终于一把将她不安分的手抓住,略带深意地伏在沈小清耳边“乖,先吃饭。”
沈小清半边身子瞬间酥了,乖乖站在一边不敢再捣乱。
今儿一道糖醋小排,一道香酥炸鱼,一道香菇油菜还有一盆白菜粉丝汤,饭菜异常丰盛,每个人都吃了不少。
饭后,沈小清主动包揽了刷碗的活计让孩子们早点写作业。
今天用到的锅碗瓢盆不少,她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卧室。
杨峋一反常态没有看书,反而趴在缝纫机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整个人没有了白天的沉静看起来心烦气躁,许是没有写好,他有些烦躁地将信纸撕下来团成团朝后扔过去。
也不知后边长眼睛了还是手太准那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沈小清的额头。
“啊—”
猛不防被砸到沈小清短促地叫了一声,再抬头杨峋便心急的起身,下一秒宽厚的大手便放在她额头,“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
即便这样杨峋还是有些心疼的看了又看,确定没事才放心。
“你在写什么啊?”沈小清有些好奇地踮脚向缝纫机那边看去。
杨峋却一把将她的头按回来,“没什么。”
他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沈小清挑眉看了他两眼终于还是决定给他留些尊严。
“好吧,不问了。不过这会儿太晚了再写字眼睛该看坏了,先休息吧。”
“嗯。”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看着虚空,因为白天的事情沈小清有些睡不着,时不时长叹一声。
许久杨峋突然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这么多年受的冷待和苦一下找到了缘由,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杨峋却只是安静地寻找个怀抱自我消化。
沈小清也不说话反手将人回抱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温柔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颈窝有些湿意,她心尖颤了颤更加用力地将人抱住。
“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良久,“嗯。”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沈小清觉得肩膀酸疼,一只胳膊完全没有了知觉。
下意识想将胳膊抽出来,却发现杨峋还枕着她的胳膊正睡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甚遮光的窗帘照亮了卧室,杨峋安毫不设防的脸没了平时的严肃冰山意外的柔和纯真。
能动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轮廓慢慢描摹,许是感觉到了,杨峋有些孩子气的皱了皱眉。
沈小清轻笑一声,摸摸他清早刚冒头的胡茬,“再不起床你得给我截肢去了。”
杨峋幼时被虐待后来又去当兵向来比较警觉,像今天这样睡懒觉的时候几乎没有。
大概被沈小清叫醒有些难为情,他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
半晌连眼睛都没睁开向前探了探在沈小清额头印下一吻。
然后快速起身睁眼,眼中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反而一片清明。
杨峋不是腻歪的性格,沈小清也差不多活了两辈子了更不是羞涩的小姑娘了。
两人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忙活自己的,一起吃过早餐再一起出门就是平淡的幸福。
两人要去的地方在两个方向,互相道别背对而走。
沈小清突然觉得心空落落的,早上明明太阳刚好道路也没什么车她却突然觉得前路茫茫,不知明天之后该往哪里去的惆怅。
今天走得早,到厂房的时候大伙还都没有来,她将门窗都打开通风,然后将炉子点着烧两壶水。
“小清姐?小清姐。”
李红梅一来便看见沈小清坐在炉子边发呆,就连茶壶水开了一直在鸣叫都没有听见。
沈小清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水倒进暖瓶里,结果一个没注意烫到了手。
李红梅眼疾手快地将茶壶抢过来灌好水。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医疗包,给她处理烫出来的水泡。
这小医疗包还是沈小清放在这里的,服装厂每天都要和剪子针头打交道难免会受伤,放在这里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人是她,好在虽然烫得不轻但是左手,对她画图影响倒是不大。
一天心神不宁地只画了一张图纸,还是个自己都看不上的残次品。
大伙都走光了,沈小清无奈地叹口气,用完好的那只手狠狠搓了搓脸。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沈,即便前有狼后有虎,哪怕杨峋最后决定要走,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自己也得坚强起来。”
她给自己打了一番气,收拾好桌上饿废纸,出来将门锁上。
然后站在自行车前边傻眼了,她不会单手骑车啊。
“怎么愣着不动?”
杨峋站在院子外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上前问道。
沈小清无奈地举起受伤被李红梅裹成粽子的左手,“我不会一只手控把。”
“怎么又受伤了!”
杨峋这个又就很灵性,沈小清觉得自己好像自从来了这里以后,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怎么伤到的?严不严重?谁给你包扎的?”
杨峋一连串问题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杨峋便拉着她非要去医院。
她赶紧反手将人拽住,“哎呀,我没事。”
她将绷带拆开,里边被热水烫起指甲盖那么大个水泡,说实话疼肯定是疼的,但还不至于去医院。
杨峋重重松了口气,眉头却还紧皱着,抓着她手端详了半天。
终于她看不下去将手抽出来,她怀疑再看会儿这水泡能让他看破了。
“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说罢她不在意地将自行车推出来,打算就这样单手推回家。
杨峋却将自行车接过来,“把门打开。”
“啊?”沈小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门。
杨峋将车子推进屋里然后将门锁上,两人才坐着杨峋那辆自行车回去。
到家时候天刚擦黑,门口停着一辆汽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看见他们俩回来,林素谨哀哀切切的下车望着杨峋,顾君盛也陪在一侧,没了昨天的愤怒,只剩下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