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盛一个大男人再加上当兵出身,手劲儿自然不必说。
拉过杨家宝的手,圆嘟嘟的小手很明显红了几道,甚至还有些肿。
沈小清心疼地揉了揉小手又将人抱在怀中安慰。
杨峋在杨家宝的另外一边自然看到被打成什么样了,他抬眼看向顾君盛,“我们家没这规矩,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吃。”
“你个逆子!”
被驳了面子顾君盛忍不了一点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杨梅和杨佳怡被吓得一个哆嗦,杨家宝也抽抽噎噎地缩在沈小清怀中惊恐地看向盛怒中的顾君盛。
杨峋也将筷子放下,然后将杨家宝的眼睛捂上。
“这里不是你的军营,我们也不是你的兵,想耍威风可以离开。”
“你……你!”
这下不只是顾君盛就连林素谨都难以置信的站起来。“北望,你说什么呢!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杨峋,手捂在胸口像是无法接受,“看来那村妇真是将你养歪了,你跟我们走,回去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你本性不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掰回来。”
她顿了下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沈小清,不,是沈小清怀中的杨家宝,“还有家宝,也跟我们回去。”
她言辞肯定,恨不得现在就带两人离开这个粗鄙不堪的地方,远离这些粗俗的村妇。
闻言顾君盛的怒火也小了不少,“你妈说得在理,你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出发,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得太久了。”
两人将筷子一推连饭都不吃了,要不是看在杨峋的面子上,这么简陋的饭菜他们连桌都不会上。
杨峋却慢悠悠地拿起了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在杨家宝的碗中。
“快吃饭吧小男子汉,再哭你最喜欢的肉肉都要凉了。”
杨家宝已经缓过劲儿了,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便听话的自己从沈小清怀中趴到凳子上。
一块红亮红亮的红烧肉被小家伙一下塞到嘴中。
红烧肉的甜和肉香让他一下忘记了刚才的疼痛,小脸嘟嘟囔囔地不停动着,像一只小仓鼠一样。
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开心地眯成一条缝儿。
沈小清忍俊不禁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然后给杨梅和杨佳怡也一人夹了一块,“都尝尝,今天的红烧肉味道一绝。”
说罢自己也喜滋滋地夹了一块,一家子旁若无人的吃着饭,将顾君盛和林素谨两人晾在一旁。
半晌两人铁青着脸坐下,即便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三个回合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再将筷子拿起来。
好容易等这一家子吃完饭,杨峋甚至还去洗了个碗。
而沈小清却悠哉游哉地坐在一边喝茶看小说。
林素谨长吸一口气,干脆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一会儿杨峋就和他们走了。
等回去她就让人来和这个村妇办手续,先把婚离了再给他儿找个更好的。
连人选她都想好了,霍家那小姑娘就很不错。
杨峋将碗筷刷干净,林素谨蹭的一下起身,这鬼地方她是一会儿会儿都不愿意多待。
“家宝呢?让家宝也赶快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杨峋却冲两人歪了歪头,“出去说。”
林素谨迟疑了下,终究还是跟着出去,车还在门前停着,司机警卫站了两排,阵仗之大将周围的几户人家吓得连门都不敢出,甚至早早便熄灯锁门。
这会儿还没有入夏,夜里多少有些凉,杨峋却连件外套都没有穿。
“你行李呢?”
林素谨心急地拉着杨峋想上车,却发现他连行李都没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吗?”
杨峋将她的手推开,“你们走吧,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
顾君盛上前一步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小警察?”
“也许吧。”对他的愤怒杨峋没有给半点反应云淡风轻道:“在你眼中的没出息,是我二十多年来难得的幸福,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来打破。
你们,也不行。”
他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离开,甚至也不愿意认他们这对半路跑出来的亲生父母。
这番话可谓半点不留情面,自来了这里接二连三地被人下面子,林素谨恼羞成怒,“不行!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她给警卫了使了个眼色,先将人弄上车再说,至于行李,那些破烂不要也罢。
倒是顾君盛拦住了准备动作的一众人。
“老顾!”
林素谨不理解,有些心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顾君盛安抚地反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面对杨峋。
“你不接受我们,我能理解,但是我们终究是你的亲生父母,这是你无法否认,无法割舍的。
当初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让我们一家人分开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我和你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但是到现在才找到你让你受了不少苦,这点我们对不住你。”
他沉吟片刻有些沉痛的说道:“你不想走就算了,不过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孩子们放假了也可以让他们去我那边,我会把他们照顾好的,毕竟我就这么两个孙子。”
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牵着林素谨的手慢慢出了大门,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背影沧桑难言。
送走两人,杨峋沉默地站在门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小清拿了外套出来披在他身上,也默默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
杨峋有些迟疑的开口。
可他还没有说完话便被沈小清打断,“打住!”
沈小清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看你的反应我总算是为什么大家都说男人看不出绿茶,啧啧啧……”
她玩味的话讲杨峋说得满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小清嗤笑一声重复道,“你自己想想,一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低下他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