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笑道:“唉,你说说,我们家怎么就会来了这么一位正义的使者呢,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去我们这一家妇孺被强权压迫了。”
“你们明明是一伙的!”
顾君盛气到嗓子都破音了,他眼睛又不瞎,除了平时就认识谁会放一个陌生人进自家卧室。
沈小清却没接话茬施施然地喝了口茶,“您二位突然来认儿子这是您自己的事情,但你们拿我的儿子做筹码威胁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放下茶杯她向脸吓得煞白的林素谨走近,“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将名声和仕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将举报信带着照片实名发表和邮寄,要么你们带着钱从我家出去我们以后互不相干!”
沈小清同样积攒了多天的怒气在此刻爆发,竟然不比顾君盛气势弱。
顾君盛脸色铁青,他学了一辈子战术竟然栽在这么个女人面前,又羞又恼,一时间气血上涌有些站不稳。
“老顾!”
林素谨惊呼一声上前将人扶住。
“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你这贱……你竟然这么对我们,你会天打五雷劈的!”
沈小清嗤笑一声,“德善仁慈你们占了哪一样,我们沈家和杨家没有这样为老不尊的长辈!”
“杨峋他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他就算不认我我也是他妈!”
“是嘛。”沈小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卧室的门也被打开,站在门口的赫然是杨峋。
看见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君盛扶着墙站直,“好啊,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的,就等着在这儿给我使绊子呢!”
“您要是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我们想使也没地方发挥。”
杨峋冷冷淡淡的回复。
顾君盛喘着粗气重重哼了一声,“真不愧是我顾君盛的种,真是好计谋!”
杨峋面色不明,慢慢上前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封举报信是我刚才听着你们的动静写出来的。”
林素谨上前想要将信件抢过来,却被杨峋一扬手躲过。
她重重捶了两下杨峋的胸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我们就算没有养育过你也是你的亲身父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杨峋也不同由着她不停拍打自己,直到林素谨打不动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微哑,要是不仔细听可能还会有点听不清,也不知是说给他自己的还是说给谁听的。
“从小,我受尽了冷待,别人能轻而易举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我需要付出十倍努力也只能换来轻飘飘的一句,还行……”
说到这里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哽咽又像是自嘲。
“那时候我多想,他们能把我抱起来也亲一亲,我做了所有都得不到丝毫偏爱,终于那天我得到了答案,原来我是寄住在他们那里的野种,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微微抬头看着林素谨和顾君盛,“第一次看见你们的时候我手心出了很多汗,腿也不听使唤了。
我也存过一丝的幻想,或许我还能得到父母的爱,如果没有看到你们对我穿着的鄙夷、对我爱人的嫌弃和对孩子们的虐待,我恐怕真的会在某一刻心软。”
“不,不是这样的。”
林素谨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一滴出来,“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没有按照你们想象的,自己在虐待和白眼中长成一个你们心目中所希望的完美儿子的样子。”
杨峋长长叹了口气,想要再说些什么,嘴唇嗫嚅片刻猛地抬手狠狠搓了两把脸,“走吧,求求你们了,你们鄙夷的一切已经是我最幸福的样子,我不想亲手打破。”
他将举报信“刺啦”撕成两半。
“这举报信我已经撕掉了,不会寄出去也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希望你们也不要再来影响我的生活。”
林素谨捂着胸口呆愣愣看着,顾君盛却已经快速收敛了脸上的怒气。
“你要想清楚,回到我们身边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远不是你能想象的,往后你能见到更广阔的世面,而不是……”
他重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沈小清,“而不是守着你自认为幸福的天地浑浑噩噩一辈子!”
“我已经想得很明白。”
“好。”
顾君盛冷冷抛了个字便给警卫使了个眼色。
那警卫立马将桌上摊着的钱一张不落地收起来递到他手中。
拿了钱,顾君盛却不急着走,打量了下屋里陈旧的设施和裸露掉皮的墙头,“这一万块钱足够将这条街都买下来,或者你们拿着去买一栋更好的房子,我可以将钱留下来不带走但是你们要将刚才拍的胶卷给我。”
“不好意思,我们一家恋旧就在这破屋住习惯了,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
沈小清完全没有刚才数钱时的贪婪模样,一口回绝。
“你不要给脸不要!”
“要不要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急什么。不过我这人道德还是有的,你只要承诺往后不会再为难我们一家,我可以保证胶卷绝对不会有流传出去的机会。”
把柄在沈小清的手里,顾君盛闭了闭眼将翻腾起来的怒火强压下去,“好!”
“我答应你,往后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他眼睛直直看向沈小清,“不过,你要是先毁约怎么办?”
“我要是毁约了,凭您的手段还怕处理不了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嘛。”
顾君盛依旧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衡量她承诺的真实性。
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一言为定!”
说罢扯着林素谨快速从屋里出去,这回没有人送他们。
“啪啪啪!”
李炳正那二傻子将相机放在桌上满眼崇拜地给沈小清鼓掌。
“嫂子,你也太牛了,和这种级别的人对峙半点都不带怂的,你现在简直是我除了大哥外最佩服的人!”
沈小清扯着嘴应付地笑了一声,转头担心的看向杨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