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俊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小清叫他来应该不是听闲话的。
沈小清递给他一张纸条,“因为服装设计的些许变动所以发布时间推后一天,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纸条上的时间在立秋后的一天,无需多问顾彦俊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交待好顾彦俊这边,沈小清长长吸了口气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从屋里出去,赶在下班前甚至还去厂房转悠了两圈。
即便忙活了一天,大伙依旧干劲儿十足,看见沈小清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厂房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叽叽喳喳地吵闹得很,沈小清却不嫌麻烦似的一一回应。
这里边不少人都是她招来的,即便记不住名字也有些面熟。
剩下一些没有印象的则是陈玉玲做主面试的,业务能力都没得说。
厂房现在开展的业务不是很多,所以人也不是很多,沈小清打眼全都能看到,座位上只有六七个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有抬。
沈小清不动声色地记下他们的工号,然后去了走廊尽头。
这里有一间闲置的屋子,后来被她拿来做样品,平常除了打扫卫生的没人进去,这会儿已经被各种布料占据。
陈玉玲和殷秀秀忙得满头大汗,她一进来就忍不住地发牢骚。
“哎呀,就是说这一件衣服怎么会用到这么多种布料!”
“是啊,我这会儿看得眼睛都花了!”
沈小清笑笑上前帮忙,“好啦,时间紧任务重别贫了了,忙过这阵子我请你们吃饭。”
“嘿,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得吃涮锅,全是肉的那种!”
陈玉玲咽了咽口水,厂房附近开了一家铜锅涮,她已经觊觎很久了。
殷秀秀也连忙点头,“每天下班都能闻到香味,要不是我自制力强早就流哈喇子了。”
“好好好,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想吃什么我都请。”
闻言,两人皆是动力十足,抄着剪子开始裁剪衣服,沈小清也不说废话上前帮忙。
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房间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咔嗒咔嗒的声音不绝于耳。
“叩叩……”
门板响了两声然后被退开,是顾彦俊。
“给你们带了饭,先吃点东西再接着忙吧。”
忙起来不觉得饿,被顾彦俊一提醒却觉得胃空得有些疼。
顾彦俊带了四菜一汤,饭前喝口热热的排骨汤觉得胃舒服了不少,三人狼吞虎咽地将饭菜一扫而空,完全不顾及形象。
“慢点吃,吃太快了胃会不舒服。”
顾彦俊给三人一人一杯热水。
陈玉玲最近和他混熟了也敢开玩笑了,“顾总这么体贴的男人现在居然还是单身,往后谁能嫁给您福气可大了去了!”
顾彦俊嘴角微微翘起下意识看了眼沈小清,又速度极快地将视线收回来。
他也打趣道:“那就请这个有福之人赶快出现吧。”
殷秀秀一个即将结婚的少女不好参与这样的话题,只是腼腆笑笑就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唯有沈小清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那会儿忙得没顾上现在才发觉已经这么晚了。
她不回去也没给家里人说一声,待会儿孩子们该担心了。
正考虑要不要先回趟家说一声,突然听到外边楼道里有脚步声。
声音不算大,但带着些急切。
那人似乎是在找什么,有门被打开关上的声音。
沈小清眉头一皱冲众人轻轻嘘了一声,顾彦俊很有眼色地将灯也拉灭。
房间里只剩下透过窗户的月光,几人像做贼似的齐齐猫着腰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地往门边挪动。
“嗝!”
陈玉玲惊恐地捂住嘴,她刚刚吃饱这会儿又太紧张一时没控制住打了个嗝。
声音其实不算大,但是现在厂房里静得就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众人向她投去谴责的目光,陈玉玲有些委屈的瘪瘪嘴,顺势靠着墙滑坐下来不敢再动。
沈小清默默祈祷外边那人没有听到这里边的动静,但是很不幸,那人好像已经注意到了。
脚步声微微一顿立马又动起来,而且是冲这边来的。
殷秀秀已经惊恐得站都站不住了,好在沈小清和顾彦俊已经到了门两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沈小清给了顾彦俊一个手势,顾彦俊则重重点点头然后顺手抄起门口的扫帚。
一!二!三!
沈小清在门后拉住把手狠狠一扯,顾彦俊则挥舞着扫把狠狠劈下去。
但下一秒棍子就被凌空架住,再没有办法向下一分。
沈小清见机行事随手将空了的拖地桶拎起来狠狠砸向那人。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那人个子很高,桶飞出去哐啷一声砸到那人身上然后又被打下来。
“哐啷哐啷……哐啷……”
拖地桶惨烈的动静回荡在走廊,可那人依旧坚挺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被他们影响。
顾彦俊发了狠将扫把松开挥拳就要砸到那人脸上。
后边的全都是女子他可不能露怯!
失去先机,沈小清也拳头绷起来准备和顾彦俊两人一起将那人拿下。
但是……
“小清?”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愣神间,那人向前一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虽然还是看不清但别人不认识,但沈小清不可能认不出来。
“杨峋?”
“啊?嗝!”
陈玉玲惊讶之下松开手没忍住又怪异地嗝了一声。
殷秀秀还死死捂着嘴,直到沈小清将灯打开,杨峋沾着水渍还发青的脸才完全看清楚。
沈小清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连忙上前帮他擦着脸上的水渍,“你怎么来了?”
杨峋轻飘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还有脸问。
沈小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腔。
倒是顾彦俊整理好自己这才伸手和杨峋道歉,“抱歉,刚才情况不明多有冒犯。”
杨峋也大方回握,“没事。”
“哎呀我的天爷呀,杨同志你差点把我们都吓死,我都要消化不良了。”
殷秀秀脸上也全都是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儿,长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