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讨好地冲沈小清笑了笑，有些无措地回身准备干活，却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怯生生地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生怕沈小清将她开了。
可站着的人却只是温和地笑笑，然后指了指她的肚兜摊开手掌。
安静有些紧张地抓住肚兜不敢把东西拿出来。
沈小清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像是鼓励一样。
终于，安静犹犹豫豫地将兜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她的手心。
是一块白色里衬的边角料只有巴掌大。
这样大笑的布料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但陈玉玲勤俭惯了舍不得丢掉，而且厂里每天产生的碎布很多。
她干脆拼起来给每人做了个坐垫，放在冰凉的椅子上暖呼呼的，沈小清和顾彦俊都分得有。
但是碎布天天都有，陈玉玲也不能天天都做垫子，就收集起来放到库房，谁要是想要直接和她领就行。
安静有需要当然也可以领，这躲躲藏藏的样子倒是让沈小清有些费解。
她收回视线正准备将碎布还给安静，却突然发现布料上好像有些黑色线条。
有些好奇地打开，只是一眼就让她顿住。
“这是你画的？”
安静已经害怕得有些发抖眼眶也红红的，她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沈小清猜也能猜得出来。
她摆了摆手，“你不用害怕，这画很好看，我就是随口问问。”
安静偷偷打量她不确定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沈小清有些无奈，这小姑娘还真是一点心思藏不住，想什么脸上全都看得出。
“没骗你，就是随口问问。”
沈小清再三保证，安静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沈小清盯着碎布思索半晌，冲她笑道：“你跟我来。”
安静眼睛一下瞪大，但沈小清已经走出去几米，她也只好跟上。
路过陈玉玲，沈小清拍了她一下，“你也来。”
陈玉玲看了看身后垂丧着头的小姑娘又有些于心不忍，“小清啊，她也不算特别频繁偷懒，要不还是算了吧再给她一次机会。”
听着陈玉玲给自己求情，安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还是她喜欢的服装厂，还有沈小清她也喜欢总是很温柔身上还有好闻的香味虽然她刚刚说假话骗了自己。
但是在这里不止工钱高，还能看电影，顾彦俊还时不时给买小点心，她，她不想离开这里。
几人去了沈小清的办公室，路过还顺道将上完第八趟厕所的顾彦俊也叫上。
看阵仗这么大，别说安静了就连陈玉玲都有些慌了。
“小清，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就是偷用了几块不用的碎布应该还不到开除的地步吧。”
她本意就是想让沈小清好好鞭策鞭策，谁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她实在有些后悔。
“谁说要开除她了？”
沈小清有些好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恶霸呗。”
“那……”陈玉玲看了眼闭眼揉着胃的顾彦俊，“那你这连顾总都叫来了不是开除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个。”
沈小清将刚才和安静要的碎布放在桌上。
“不过巴掌大的碎布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陈玉玲半信半疑的拿起碎布。
“嘿！”
她眉毛挑得老高，“还真看出花来了。”
碎布上使用铅笔画的一件长裙，到膝盖的款式。
因为总看沈小清的稿纸，陈玉玲现在看图也很熟练，一眼便觉得这裙子做出来一定好看。
“不过……这款式和你的新款秋装里到脚踝那件有些像啊。”
“拿来我看看。”
顾彦俊长叹口气将碎布接过去。
“确实有些像，不过……”他顿了下，“不过看起来更年轻，还有领口也有些微的小变动整体风格倒更适合年轻人了。”
沈小清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个人风格是偏向成熟风的，对于年轻女性的需求把握不是很精准，但是安静这么一变动立马不一样了。”
陈玉玲有些惊讶地看向安静，“欸呀，你这丫头天天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还有这才能呢！”
泪珠还在脸蛋儿上挂着呢，恳求的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却没等来他们的批判，反而都在夸她……
她，没有听错吧。
陈玉玲大大松了口气，“小清啊，我这魂儿都被你吓飘了，还当你真那么狠心呢。”
沈小清有些无奈，“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开除她啊，你自己脑补太多。”
陈玉玲也不恼，“是是是，我的错。不过那你把人小丫头叫来干嘛，该不会就是为了吓吓人家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发现个设计的好苗子我不得多上些心嘛。”
沈小清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她，而是看向一边的安静。
“你学过画画是吗？”
安静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这裙子的改动是自己想出来的吗？”
依旧是点头。
小姑娘不过十六岁，沈小清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把人吓得连比划都犹犹豫豫，后来干脆不动了，只点头摇头。
“这样不行，你要是想仔细了解还是得把她的家人叫来。”
沈小清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小姑娘现在被问得眼睛都直了，再多问什么都没意义了。
“欸，我记得来报名时候是她妈妈送过来的，还留了联系地址呢，要不咱晚上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小清干脆叫两人换了工服一起去安静家。
这会儿缓过劲儿，安静也不害怕了有些羞涩地主动指着路。
她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家呢，虽然不是朋友。
安静家和李红梅家在一条街上。
能住在这里的家底都很厚实，想必不是安静身体特殊的原因也不会进工厂当个普普通通的女工。
“小静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问话的是一个老妇人，看她对安静爱护尊敬的样子应该是家里的帮佣。
“这二位是？”
沈小清主动上前，“您好，我们是安静单位的同事。”
那帮佣一下有些紧张，“是不是小静在厂里犯什么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