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沈峰带着虎妞已经过来换梁红英的班,一进去虎妞就迈着小短腿扑过来。
她伸手捏捏虎妞的小肉脸,“小家伙,想姑姑了没有?”
虎妞被她捏得咯咯笑,姑侄俩在这儿闹,周桂芬却眼尖地发现沈小清手上包裹着的纱布。
“清儿啊,你这是咋的了,手咋还包上了呢?”
她一着急牵扯了腰上的伤,疼得额头直冒汗却一点都不在意,“你快过来让妈看看。”
沈小清将虎妞放在病床上然后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给周桂芬揉腰,“我没事儿,您动作还是小些要不自己多受罪。”
周桂芬却听不进去,一直捧着她受伤的手端详。
她有些无奈地将手抽回来,“就是做饭时候不小心切到了,一点点小口子都没怎么出血,佳怡那丫头非要小题大做把我的手包成个粽子,也就是看着吓人!”
看她表情不像作假,周桂芬这才放下心来,“你不总做饭,用刀时候还是要小心些。”
“知道啦。”
之前都是杨峋做饭,后来又是她,沈小清在她心里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唉,我就说不让杨峋走,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我这受伤了,你自己也受伤,家里那一摊子事儿总不好全丢给梅子吧。”
周桂芬絮絮叨叨的,沈小清没有阻止脸色却冷了下来,梁红英赶忙打圆场。
“嗐,人都走了还说这干啥,再说咱们都在附近住着呢,有什么事儿也好搭把手不是。”
周桂芬依旧愁眉不展,她拉住沈小清的手,“要不你给杨峋打电话把人叫回来吧,我也不求他能有多大出息,只要能和你好好过日子就成。”
沈小清木着脸不说话,沈峰也看出不对,赶紧将话题岔开。
周桂芬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很容易就听进去了,关于杨峋的话题再没提起过,沈小清心上却不是很轻松。
她和杨峋确定关系也没多久,突然分居两地有些患得患失。
怀里的虎妞一直咿咿呀呀地比画,说些她听不懂的童言童语,她越发心不在焉。
去厂子的这段路不是很近,但是胜在宽敞人还少,她警惕心也不由得放松了些。
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汽车鸣笛声,虎妞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她怀里钻,她没有防备被撞的手松开把手一瞬,车子瞬间失去平衡。
可那汽车就像没看见一样,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惊慌之下车彻底向一边偏过去。
她当机立断弃车跳到一边,这才免得摔倒,只是虎妞被吓得哭闹不止,没来得及多看那远去的车一眼,急忙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虎妞平常很少哭闹这次她哄了十多分钟才勉强止住哭,可见真的吓狠了。
沈小清长叹口气,给虎妞把脸上挂着的泪珠擦干净,这么冷的天气要是挂着泪珠,不大会儿功夫估计这白嫩的小脸就皴了。
车子上全都是扑起来的灰尘,她用手帕大致擦了擦这才重新骑上车又往厂子里去。
因为早上的事儿,虎妞一天都看着蔫蔫儿的,回家时候她特意绕到市场前边给小家伙买了红润的糖葫芦。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有了糖葫芦小家伙才又咯咯笑起来。
晚饭依旧是杨梅做的,李炳正帮忙打下手。
“对了,昨儿你不是说给大哥打电话吗?”
李炳正将土豆子上沾的土块扒拉下去,用小刀仔仔细细地削皮。
杨梅侧头看了一眼,只为那块快被削得看不见的土豆叹息一声,又心痛地转回来。
这人明明用刀一把好手却连个土豆都不会削。
“打倒是打了。”
李炳正有些为难地顿住。
杨梅头也不回地踢了他一脚,“你别卖关子,大哥怎么说?”
“我给他打电话没接,就给沈参谋长打过去了,是他夫人接的,只说大哥也好几天没去他们那边了,还说帮我联系一下,要是有消息了给我回电话,可是……”
“到现在都没再给你回电话?”
李炳正微微点了点头,“我也不好总因为这个事儿打扰人家,所以就再没给打回去了。”
杨梅长叹一声皱着眉凶巴巴地嘱咐,“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嫂子知道!”
李炳正没说话,他觉得沈小清有权利知道。
“听到了没?”
他不回话,杨梅这急性子哪里能忍,回身就要掐他,却从厨房玻璃上看见沈小清的倒影。
“嫂,嫂子,你你你,你来干嘛,厨房有我们俩就够了。”
李炳正心虚地应了一声,“是是是,是啊,我们,我们俩就,就行……”
他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垂下头不敢再说话,沈小清却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
吃饭时候两人大气不敢出,沈小清却一切如常,甚至还主动问起他们的功课。
一顿饭吃得相当煎熬,饭后沈小清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有些放心不下敲门想进去,她嫂子却将门反锁上。
李炳正有些自责,“要是我说话声音再小些就好了,嫂子也不会这么难过。”
杨梅则有些气馁地靠着墙,“要不是我问你也不会说,都怪我!”她皱着眉道:“大哥到底干嘛去了,这么大个人怎么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了。”
晚上十点多,杨梅已经带着两个小的入睡,沈小清却还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她得去南城看看,杨峋不会无缘无故就联系不上,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
她相信杨峋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要是遇上不好的事情他一个人多孤单,现在的通讯还不算发达,光是电话里交流根本没办法确认他的情况,更何况连电话都许久没有接到了。
行李收拾了大半,其中只有几件是她给自己带的,剩下的都是这段时间攒起来准备留给杨峋的,正好这回一气儿带过去。
正收拾着,大门口突然有轻微的动静。
因为心焦气躁她开着窗户透气正巧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