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清有些哭笑不得,“您买这么多干嘛,我们吃三天都吃不完了。”
“没事儿。”方秀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晚上不是要做涮锅嘛,这些刚好都能涮着吃,不怕吃不完,让你们都吃个新鲜。”
方秀梅这会儿还有些兴奋,沈小清便也由着她,毕竟大过年得让老人开心一些。
南城的市场大得很,两人硬生生逛了两个多小时,沈小清脚都快走秃噜皮了,方秀梅还没有疲累的意思,不过这会儿时间不早了。
她有些遗憾地往肩上掂了掂,“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下次再带你去吃特色小吃。”
回去时候两人坐了公交,坐下那一刻沈小清无声松了口气。
等下车时候脚上的酸痛少了不少。
进大院的时候聚集在一起打牌聊天的人更多了。
“呦,方老师回来了。”
“啊,回来了!”
方秀梅兴致高昂甚至还站在牌桌后看了会儿牌,沈小清就抱着她胳膊也陪着。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来的儿媳妇儿,但都知道她今儿个高兴也没不开眼地追问还时不时夸她今儿买的菜新鲜。
“哦呦,今儿就是不一样,儿子儿媳回来了还来了客人竟然这么大方的!”
她对门的邻居知道方秀梅向来节俭,今儿出手这么大方显然是高兴的没边儿了。
“来了客人?”
沈小清还以为是拜年的人没在意,但方秀梅却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年三十和大年初一他们除了杨峋一般都不接待拜年的人,那些老朋友都知道他们的习惯都是初二往后才会来。
她敷衍的笑了声便拉着沈小清要回家。
他们也住在一楼,都不用进门隔着窗户就能看见里边来了客人。
沈参谋这会儿正一脸严肃甚至有些愤怒,杨峋坐在他旁边表情晦暗,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男一女,看背影倒是有些眼熟,沈小清眉峰一跳。
看来还是老熟人!
显然方秀梅也认出来了,她有些慌张地推了沈小清一把,“你就在外边看你张婶儿他们打牌吧,等他们走了我再出来叫你。”
沈小清却握住她颤抖的手,“家里来客人了我作为这家的儿媳妇儿怎么能躲呢。”
方秀梅拗不过她,两人相携进门。
林素谨在北方足足蹲了一个多月的班房,整个人看着瘦巴巴的眼神还很阴郁早没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清贵的气质。
见门口进来的人尤其她们挽着的手臂,她冷哼一声,“看着亲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家的儿媳妇儿呢!”
再怎么关系僵硬林素谨也是杨峋的亲妈,方秀梅有些尴尬地想要将手臂抽出来,沈小清却一把按住。
“呦,我还真是。”她冲杨峋抬了抬下巴,“你说你老公?”
杨峋晦暗的表情有一丝裂缝儿,笑意差点从就要钻出来,他微微抿嘴掩饰下去。
起身将方秀梅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接过来,“妈,你们逛了一下午该累了吧,这天儿阴冷多喝些温水要不又该咳嗽了。”
杨峋一声妈让林素谨脑袋里那根弦儿彻底断了。
她蹭一下起身手指头抖得像是秋风落叶甚是萧瑟,“你个逆子,你亲妈就在这儿你居然叫别人妈!当初生下你不该把你送人而是直接掐死!”
顾君盛也猛然起身却还是没有拦住她,杨峋眉头皱起不过片刻又无所谓的笑笑,“不管是因为什么生而不养,都在我小时候差点被打死、饿死的时候还清了,我和你们往后没有半点关系!”
林素谨像疯了一样破口大骂哪里还有一点她自持的素养,简直像个没教养的颠婆。
顾君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这回来是为了军需的事情,现在这窟窿越来越大,上面已经知道了,只是看在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给了他一周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现在还能填上这个窟窿的只有沈小清的服装厂。
杨峋毕竟是他儿子,老子有难他不能不帮,他没有能力他媳妇儿也得上,到时候顺理成章。
大不了等这事儿平息以后给他们一点钱作为补偿,也算是他仁至义尽。
“杨峋!你个不孝的逆子,你这么对你妈说话不怕有报应吗!”
顾君盛目眦欲裂,要不是沈参谋的地位不比他低,他现在就动手了。
“顾军长,你还是适可而止吧,你们生而不养孩子艰难长大没有怨怼已经很不容易,你们竟然还觊觎人家媳妇儿的财产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吗!”
他刚才只是委婉地和杨峋说了一下这个意思,现在被沈参谋大咧咧地说出来脸上还有些挂不住。
他恼羞成怒,“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生不出来儿子霸占着别人的儿子不放,让别人都来听听看你是不是个笑话!”
“你给我滚出去!”
这话显然戳到了沈家夫妻俩的心底最深的痛楚。
方秀梅捂着嘴哭倒在沈小清怀中。
“哼!今天这事儿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君盛看向杨峋,“你现在是在南大任教吧,要是让你的学生们知道你是个不孝顺父母得东西看他们以后还会不会信服你!”
“闭嘴,我们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这两只不要脸的蚂蝗强!现在给我滚出去!”
沈小清也动怒了,将门大敞开,“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你们擅闯民宅!”
顾君盛不甘心地扫视了眼屋里的人,吓得卧室里偷开了门缝儿看的几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他冷笑一声突然冷静下来,“我会让你们主动来找我的!”
顾君盛眼神阴郁显然又在打什么主意让沈小清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愤怒地甩门离开,沈小清深吸口气那种脱力的感觉却越来越深,顾君盛最后的那个眼神总让她有些不安。
屋里乱成一团,沈参谋喘着粗气捂着胸口面色痛苦,杨梅从房间里冲出来和杨家宝给他一下一下顺着气。
杨佳怡则跑到方秀梅身边递着手帕。
窗户外边围满了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