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碗吃得食不知味,饭后周桂芬唉声叹气的。
她早就觉得杨峋去南方不行,结果没拦住,自家闺女也是个倔的,男人要走便叫走也不知道拦着些。
这下好了,不只女婿走了连闺女都走了。
南城离这里多远啊这人要是去了那边恐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妈,您瞅瞅您这多愁善感的,小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害怕个什么劲儿。”
梁红英一边刷碗一边安慰周桂芬。
“多大点儿事儿啊,小姑这才刚回来闹个不开心做什么。”
周桂芬也知道这道理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心慌,都说母女连心上次沈小清走的时候她就没有这种感觉。
她也不想败兴便强自收敛起了表情。
沈小清隔着窗户看得心里难受去南城的事儿哽在嗓子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南城这事儿被沈小清刻意瞒了下来,但厂子的规划还在做。
之前被顾君盛要走的五万块也还回来了,加上这半年翻番的产值,她手里也捏了不少钱,有钱就有底气,厂子扩展得速度不断加快。
她和顾彦俊两个人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到处转,甚至有时候连家都回不去。
孩子们难免埋怨,但好在现在已经开学了,有周桂芬照应着。
回到北方的第四个月,南城那边门店相应事宜已经规划得差不多,现在就可以去当地扩展业务了。
要去南城定居的事情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和周桂芬张口,周桂芬似乎也忘了似的再没提过,甚至催她给杨峋打电话联络感情都变少了。
晚上下班她特意买了只烧鸡。
这家的鸡肉软嫩入味孩子们都喜欢,她特意绕路买来。
一进家门所有人都愣了愣。
“妈,你咋这么早回来了?”
杨家宝饼干吃了一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眼睛瞪着还有些不敢置信。
“咋,不欢迎我回来?”
沈小清有些好笑地捏了把他的脸蛋儿。
杨家宝大大嚼了几口将嘴里的饼干都咽下去,然后小腿儿一蹬从凳子上跳下来,“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小清又好笑又无奈,但看见杨佳怡心急地冲出来又有些心疼,“抱歉,我最近忽略你们了。”
“不会。”杨佳怡懂事地摇摇头,“我们有姥姥照顾呢。”
说来也奇怪,都这个点儿了倒是没看见周桂芬,“姥姥呢?”
“虎妞发烧了,姥姥带虎妞去开点药,说是一会儿就回来做晚饭。”
也不等周桂芬了,沈小清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周桂芬早上买好的菜还在灶台上放着,需要做的已经都处理好了。
她将豆角、排骨、土豆一气儿倒进锅里乱炖,只要再准备个主食就行。
米饭刚刚煮上周桂芬就背着已经睡着的虎妞回来。
她脸上有些疲惫,毕竟一把年纪了照顾三个孩子还是有些吃力。
“清儿啊,你今儿咋这么早?”
和那两孩子的反应一样,周桂芬也有些讶异。
“今儿事儿结束得早就早点回来和你们一起吃个饭。”
她伸手将沉甸甸的虎妞接过来,“妈,我照顾虎妞你去给哥嫂打个电话,叫他们下班都回来吃饭。”
最近厂子里忙,梁红英、沈山、沈峰两兄弟下班便都不来这边折腾了,在家随便吃口对付对付就休息了。
她突然让把人都叫过来,周桂芬还有些奇怪,但自己的闺女自己最了解,看那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
打过电话,周桂芬便又去厨房准备了些凉菜,天气渐暖吃些凉菜也比较顺口。
她在厨房心烦意乱的不知不觉竟整了六七个菜,加上买来的烧鸡和炖好的排骨竟然也一大桌子。
“哟,今儿这是什么好日子吃得这么丰盛!”
梁红英一进门便没忍住馋捏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像个小孩儿似的没规矩。
沈山却只是笑着给她顺气儿,还贴心地倒了杯温水。
“大哥这是又要添丁了倒是比从前体贴多了。”
沈小清打趣两人,梁红英爽朗一笑,倒是沈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躲到一边去了。
梁红英因为怀孕现在基本上不做普工的活了,专管人事比从前工资要少一些但更有精力照顾虎妞了也比从前爱笑许多。
“晚饭好了,快吃吧,待会儿又要饿得发晕了。”
周桂芬端菜出来招呼着众人入座。
几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钻进厨房拿碗筷。
这还要得益于上次虎妞帮着拿碗她给付了五毛工钱。
每天饭前饭后孩子们都眼睛亮晶晶地找事情做赚零花钱。
“小姑,你就惯着他们吧。”
梁红英有些无奈笑道。
“没事儿,孩子嘛做好事需要一些动力。”
晚饭和乐的开始却因为沈小清一句话突然哽住。
“有个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她若无其事的吐出块骨头连头都不抬,“最近厂子打算去南城那边发展线下门店,所以在那边需要一位话事人长期驻留。”
厂子里最有说话权的除了顾彦俊就是沈小清,她这话大家都明白是意味着什么。
周桂芬嘴角一下耷拉下来,连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就,不能不去吗?”她声音有些哽咽。
沈小清有些沉默地放下筷子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说出了答案。
梁红英见情况不对打圆场,“吃菜吃菜,待会儿该凉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沈小清原本是想接着高兴劲儿说出来,这样大家也好接受一些,没想到周桂芬反应那么大,也只好闭口不谈。
吃完饭梁红英特意泡了下火茶给周桂芬倒上。
“妈,您是不知道人家南城可是大城市不知道多少年轻人都想去那边发展呢,小姑去那边也未必是坏事。”
她说的也在情理之中,周桂芬却完全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所以我说这事儿需要商量。”
周桂芬却突然语气尖锐道,“你不是都决定好了还商量什么,你们一家子走了这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了,你这没良心的就没把握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