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出院那天是个风清气朗的好天气,她舌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闷闷不乐不愿意开口说话。
沈小清也不逼她。
几人从班车上下来的时候,太阳正大,杨梅受惊一般用围巾将脸和头都包住。
可村口大树下闲聊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人,“哎呦,小梅子回来了,身体好多了吧。”
杨梅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沈小清朗声替她回答,“好多了,劳您费心了。”
“嘿嘿,不费心,小丫头家家的好得快,自己也别在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其他人也笑着称是,沈小清都一一谢过。
到家了杨梅才敢将围巾摘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沈小清。
沈小清故作疑惑的歪歪头,“怎么了?”
杨梅指着村口的方向,咬着唇。
“你说那个啊。”沈小清把手里的包裹放下,“大家知道你是受害者安慰你有什么问题吗?”
沈小清云淡风轻的态度倒叫杨梅微微一愣,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小清没管她,这种事情就是要把它不当回事才能过去。
杨峋今天也特意请假在家,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做饭,配合的倒是默契。
今天做的是清汤面,杨梅舌头刚刚好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
可就是这样的饭菜两个孩子都开心地快要跳起来。
这两天爸妈都忙得不见人影,能一起吃顿饭不知道有多开心。
孩子心思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杨峋和沈小清却不行。
吃过饭杨梅和两个孩子睡午觉。
沈小清将剩下的钱都放在桌上。
在医院待了十几天,花了二百多块钱,沈小清手上的钱不够杨峋还去预支了下个月工资,现在手上就剩下不到三十块。
家里好几口子人还得吃饭,杨梅定期地去复查吃药。
沈小清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杨峋有些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钱的事儿你不用心急,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们饿肚子。”
“你说什么呢。”沈小清嗔怪道:“我有手有脚的把重担放到你一个人身上算什么。”
杨峋眼神沉沉的看着她,在沈小清看过来的瞬间却将复杂的情绪都掩藏。
“我去砍些柴火。”杨峋有些慌张的穿起衣服大步向外走去。
谁料刚出门就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家大门口张望。
“欸,沈小清是住在这里吗?”
男人并不友好的语气让杨峋警惕起来,他退至大门口将门堵住,“你找她有什么事?”
“哦,这件事还是见到她本人再说比较好。”
杨峋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海军却没了耐心,他堂堂镇长家司机三番几次来找个村妇找不到就算了,这男人还莫名其妙挡在前边说话这么不客气。
李海军神情倨傲地抬着下巴,“让沈小清赶快出来,镇长夫人有请。”
沈小清刚好出来倒水看见两人对峙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杨峋将她挡在身后,“你先回去,我能应付。”
“镇长夫人的面子你都敢驳,你这村夫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人高傲的语调让沈小清有些不适,她微微皱眉,“请问镇长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是个做衣服的吗,现在过去给我们夫人做衣服,赶紧的啊,多少人上赶着呢,别不知好歹。”
沈小清站在原地不动,“不好意思,我虽然是做衣服的,但是不给来路不明的人做衣服。”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镇长夫人来路不明!”
沈小清对着他施施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是说你。”
李海军勃然大怒,“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李海军!”
“不才在下刚好不知道。”
说完沈小清转身就要走,李海军急了,他要是连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好,往后在夫人那里还怎么露脸。
“你给我站住!”
沈小清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屋里走,李海军着急地追了两步想将人拉住,却被她家男人挡住。
他个子不算高大,被杨峋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李海军气急败坏地指着杨峋,看了看人家的体型也只能悻悻地走了。
这么一遭事沈小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眼看着杨梅身体好得差不多,她这才放下心重操旧业。
自己忙活也不让杨梅闲着,给她一包棉花让她缠棉线,马上就要过年了,缠好的棉线刚好可以每人做一件新毛衣。
她则赶制些围巾、披肩、手套这样的小件,过两天送去玲玲那里。
这些小物件做起来简单也不费脑子,几天功夫就做了一堆。
她将东西打包起来,然后去隔壁将胖婶叫了过来,现在家里要是没个人她还真不敢出门。
自从杨梅住院,沈小清跑前跑后的忙得不可开交,已经半个多月没来过了。
一见她,陈玉玲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妹子,我还当你不管我了呢,这么些天都不见个人影。”
将沈小清的包裹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就想打开,“姐看看,你这又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包裹一打开,帽子、围巾、手套掉了一桌子。
虽然款式新颖,但这些东西到底不如衣服值钱,陈玉玲稍微有些失望。
沈小清自然看得出来,“好啦,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这小玩意儿还是我抽空做得,放这儿卖钱置办些年货。”
她顿了一下这才又开口:“不过,我想在姐你店铺里接些定制的活儿,还是老规矩,你抽两成。”
陈玉玲眼睛一下就亮了,沈小清的手艺那是杠杠的,要是在她这定制,那店铺一定能比得过利民裁缝店。
她眼珠子一转,“这样,布料线头全由姐出,你只管做衣服就成,咱们四六分。”
沈小清转着搪瓷杯思索片刻,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自己挑选布料的功夫,“成!就这么定了。”
陈玉玲哼着小曲将手套摆出外面,然后美滋滋的给沈小清收拾出了一台闲置的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