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谢谢你了啊,多吃些。”
沈小清特意给杨峋盛了满满一大碗疙瘩汤,她是生气杨峋昨天不问青红皂白的冤枉自己,但是好歹自己的命是他捡回来的,应该感恩才对。
杨峋正怀疑人家身份呢,结果兜头就是一盆糖衣炮弹,这谁招架得住。
心中的疑虑被暂时掩埋,愧疚又占据了上风。
若不是自己这么多年不着家,沈小清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看她现在对孩子的样子应该也是知晓悔过了,只要她不再闹腾,那自己一定和她好好过日子。
杨峋暗暗盘算着要给这娘仨过上好日子,却不知沈小清满脑子都是如何挣钱再离婚。
俩人这剃头挑子是各热各的,完全不搭茬。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吃过饭沈小清打量了一下杨峋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便犹豫着开口。
岂料杨峋也同时说道:“我今天想去镇子上……”
莫名其妙,两人一起坐上了去镇子的班车。
这个时候的班车座位很小,杨峋的体格又健硕,沈小清只能尽量把自己往角落塞,可即便是这样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好容易挨到下车,她正要呼吸点新鲜空气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下,可手臂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拉住。
“到这边来。”
杨峋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进来烫得沈小清一个哆嗦。
她被拉着走到一颗树下,这里除了枯树外,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满脸正气的男人。
“这是我的战友,李炳正,炳正这是你嫂子。”
李炳正憨厚一笑“嫂子好。”
沈小清被嫂子这两个字震得不轻,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笑容得体的回道:“你好。”
与杨峋战友寒暄两句,她便借口买东西先行离开。
李炳有些不解的看着沈小清离开的背影,说话不卑不亢,走路不急不徐,腰背挺直,完全不像是一个农村妇女,更不像部队里传说的是个面相丑陋的泼妇。
“营长,我说您放着升职的机会不要,非得转业回乡,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他冲着直勾勾盯着人家背影不愿意撒眼的杨峋挤眉弄眼,然而只得到了无视。
杨峋垂下眼睛,心中有些复杂。
他转业确实因为沈小清,却并非李炳正想得那样。
杨家除了他们兄弟俩还有一个妹子杨梅。
杨梅时不时便写信给他要零花钱买衣服擦脸油,信中除了要钱还夹杂着对沈小清的各种嫌弃谩骂诋毁。
本就对沈小清没什么好印象的他心中越发不喜这个老婆,以致于多年没有回过家,只是一个劲儿的给家中寄钱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好一点。
这次回来一是因为刚好有探亲假,再一个他是回来和沈小清离婚的,离婚后转业他自己带着俩孩子怎么也能过下去。
现在看来他似乎错了,让孩子和她都受了不少罪。
沈小清可没有那么丰富心理活动,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路边的商铺,总要先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才好做打算。
可惜除了国营饭店、供销社以外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家理发店和裁缝铺子,几乎没有别的。
她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裁缝店进去。
说是大,其实也不过三十平米左右,入眼全都被黑蓝灰占领,老板是个身材肥硕的女人,这会儿正忙着和客人扯皮。
掀开眼皮看了眼沈小清的穿着白了一眼后撇开脸。
“不是我说,这衣服你昨个儿就拿走了,谁知道是不是你撑坏的,打我这门出去的就没有再退货的道理!”
买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老板娘这番不要脸的话气的眼泪直在眼窝子里打转。
“这衣服我昨晚上才取回去,试穿了一下就开线了,这就是质量问题!更何况尺寸根本就不对!”
衣服就摊在柜台上,沈小清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尺寸小了不是一星半点。
按说现在的衣服都是量好尺寸做得,不可能有有这么大出入,唯一的可能就是老板娘偷料了!
“呦呵,瞅瞅现在这小姑娘们,红口白牙的造谣,老娘这店开了没有五年也有三年,你说质量问题就是质量问题,有本事你找公安来!”
老板娘就是吃准了小姑娘家家的不敢将事情闹大,磕着瓜子半点不见坑人的心虚。
果然小姑娘只能自认倒霉抱着衣服嘤嘤嘤的跑出去。
这下店里只剩沈小清一人。
可看着她寒酸的穿着老板娘连头都不抬,“真不是我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上门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得上我这成衣店的档次!”
沈小清倒是没和她争辩,恶人自有天收,看着刚才出去的女孩她心念一动,只觉得这是个机会!
刚才那小姑娘抱着衣服边走边啜泣,沈小清快步追上人,“姑娘,你的衣服我可以帮你改。”
小姑娘满脸迷茫,看清人后有些狐疑不信任,对面衣着破旧的女人年纪很轻,这个岁数大都在当学徒,怎么可能会改衣服。
她这衣服的料子可是从省城带回来的,金贵着呢!她没搭话,抱着衣服扭头便准备走。
“我保证两天内将你的衣服尺寸改的分毫不差!”
这话简直戳中了殷秀秀的心窝,这衣服是她对象从省城特意给她带的,做好的套装是打算三天后订婚宴穿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她都没脸去订婚了。
她咬唇纠结几分钟,又满脸担忧的问道:“你真的能行吗?”
沈小清不动声色却知晓这桩生意已经十拿九稳,“这样,我现在不收你定金,你只管把衣服给我,两天后若是完美交货你付我五块钱。要是我没有带着东西来找你你就带着公安去找我,怎么样?”
五块钱虽然挺贵,但是殷秀秀咬咬牙也还是拿得出来的,况且对面的女人笑意吟吟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又是一番纠结,两人终于敲定了买卖。
沈小清跑到附近的裁缝店借了尺子为殷秀秀量了三围,约定两日后到镇上的纺织厂门口交货。
殷秀秀走后,沈小清还有些恍惚,这买卖就这样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