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日没夜赶制订单,基本上一天能完成一件,沈小清本想克服一下眼前的困难,但陈玉玲倒是先坚持不住了。
沈小清稍作思考将手里的活计放下,随手抓了张纸唰唰开始写。陈玉玲从桌子前挣扎着爬起来凑过来。
“招聘启事?”
“对!”
沈小清头都不抬说道:“钱是赚不完的,为了长远考虑我们请两位工人一起做,这样效率更高,而且佣金我们也承担得起。”
陈玉玲眼睛一亮,“这样好,现在散工一天给八毛钱就差不多了,要是手艺好些的一块钱,整个工期算下来也没多少钱咱们还能轻松不少,绿水长流嘛。”
两人一拍即合,招工的招聘广告贴在裁缝店的大门上。
玲玲裁缝店在镇子的正街上,每天经过的人不算少,看到招聘广告的也不在少数,不少人看见工资都跃跃欲试地进来,可惜稍一上手便能看得出是没多少功底的。
沈小清和陈玉玲熬着两个大黑眼圈边缝衣服边吐槽。
“妹子,你说说,这看着工钱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这天天的试她们的手艺都费了我多少布料了。”
陈玉玲心痛地捂着胸口,“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先破产了。”
沈小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耐心等等吧。”
“咚咚咚……”
门帘被掀起来,一个穿着发白薄棉衣的女人怯懦地向里边探头。
“请,请问,这里是在招工吗?”
沈小清耳朵使劲儿竖起才勉强听清她问的是什么。
“啊,对。”
那女人用手捋了捋鬓边散落的头发,直到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才低头盯着脚尖问道,“我,我想试试。”
“啪!”陈玉玲将一块碎布、几坨针线拍在她面前,“喏,你随便绣个东西看看。”
“欸。”
那女人双手捧起东西拘谨地站在原地就要开始绣。
“您进来坐在火炉边慢慢绣吧。”
“欸。”她蚊子似的呐了一声,弓着背挪了两步。
沈小清这两天上火嗓子干得很,再加上忙起来顾不上喝水,捂着嘴轻咳一声。
那女人受惊一般缩回脚不敢再动。
沈小清尴尬地使劲儿揉了一把脖子,“那个,你坐你坐。”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才敢继续往前,沈小清却注意到,这天寒地冻的这女人竟然只穿了一双单鞋。
走近了才能看出来手腕和脸都冻得有些发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用冻僵的双手穿线,可手都在颤抖。
见她急得都快哭了,陈玉玲一把抢过来蹭一下将线穿进去递给她,扭头又去干自己的事情。
沈小清看她别扭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不过半个小时,那女人便战战兢兢地起身,将刚才的碎布放在沈小清面前。
一只小鸡正低着头啄米,鲜黄的小鸡印在粗糙的白布上沈小清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小鸡“叽叽叽”的叫声。
自己的强项是设计,做工和绣工只能算得上良好,但这女人的绣技简直出神入化。
她愣住半晌没反应,陈玉玲在柜台那边叹口气,看来又搭进去一块布料。
那女人也不等人赶,转身便打算走。
沈小清却一把将人拉住,“您这绣工确实不错,我很满意。”
陈玉玲的胳膊肘猛地滑下去,脸差点砸到柜台上。
她从柜台下钻出来拿起那小块绣布,“乖乖!这也太灵了吧。”
她激动得差点要抱着沈小清大哭,这么多天总算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每天工钱一块,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就坐在这里做衣服就成。”
陈玉玲补充道:“中午管饭。”
那女人似乎还有顾虑咬着嘴唇面色犹犹豫豫。
沈小清对有才的人向来很有耐心,“你还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告诉我。”
“可,可不可以日结……”她快速瞟了眼沈小清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陈玉玲皱起眉头,日结也太不稳定了,万一干了今天明天人就跑了呢!可这位同志的手艺确实不错,这要是不答应人也跑了可咋办!
“可以!”
她还在纠结,沈小清便直接点头应下。
那女人有些惊喜的露出个笑,只是几秒便又有些羞涩地收回去。
“多,多谢两位同志。”
已经说成这样,陈玉玲也不好反悔,将日结工资的事情抛到脑后,抓着人家的手恳切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上工?”
“我现在就能上工。”
沈小清和陈玉玲更满意了,这么勤快听话又业务能力强的员工去哪里找!
“对了,您怎么称呼?”
两人也是累糊涂了,都要上工了这才问人家的名字。
“林素娥。”
沈小清将之前做好的衣服拿出来一件,“这是样品,你就照着这个样子做就成。”
林素娥领了任务便静悄悄地坐在一边,沈小清悄没声儿地观察了会儿,见她上手很快对裁缝的事宜得心应手便自顾忙活自己的。
晌午陈玉玲抽空做了个午饭,清炒白菜和杂面馒头。
沈小清招呼林素娥吃饭,林素娥却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动静。
沈小清走到她后边本准备将入定的人叫醒,谁料看见桌上放了两件已经完工的衣服,一件绣工普通很显然是自己做的那件,还有一件绣工精良不用想都知道是林素娥做的。
桌上还有一件已经裁剪好正准备拼接。
“这,是你做的?”
沈小清明知故问,但她控几不住她寂几……
林素娥腼腆地点点头,沈小清一拍脑门,”她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哎呦,我说你俩,这大冷天儿的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陈玉玲念叨着将装菜的盆放在炉子上温着。
“快吃饭,吃完还有好些活要赶呢!”
沈小清这才回神,强自镇定下来,“对对对,先吃饭。”
看着陈玉玲一人分了一大碗菜,林素娥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拘谨地接过来。
这两天消耗大,沈小清和陈玉玲一人一大碗菜一个杂面馒头一会会儿功夫便全都进了肚子。
林素娥却才刚刚吃了个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