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秦慈，林珑脸上的表情就暗下来一点。
“她和我有什么好说的？”
荀川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还是熟悉的香味，“你要是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回去，奶奶也说不一定非要去。”
头顶的月亮明晃晃的。
路边的树木已经因为深秋的来临变得萧条，风一卷，卷起地面满地的落叶。
也将林珑脸颊旁边的碎发吹起。
她的侧脸隐没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寂静。
“阿川，这件事情一旦查清楚，如果秦慈在其中，那我和她是不共戴天之仇，你知道这个仇是什么意思吗？”
荀川没说话，心里犯疼。
小姑娘曾经在山里面多么无忧无虑，晚上又因为思念父母多么的难过。
他全都知道。
深夜的哭泣，白天对爷爷的依赖。
在这一切烟消云散的时候，林珑变得冷漠，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要是这件事情秦慈参与了，那么秦慈和我，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抬头，看向荀川，眼里包着一点泪。
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从爷爷走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你也不必劝我。”
语毕，林珑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
将外面的风全部都挡住。
滚烫的身体温暖着她裸露在外冰冷的肌肤。
荀川的声音有些闷，“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奶奶也是，很多人都是，我不会劝你，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在两人坦白之后，荀川问林珑从现在开始可不可以追她。
林珑说可以，但是必须一切以她为中心，就像爷爷那样，无条件地包容她，无条件地偏爱她。
如果做不到，那合同结束，她会立刻消失在荀川的世界中。
荀川答应了。
这条件乍一看很苛刻，但实际上是一段亲密关系中应该做到的。
父亲去世后，他无数次渴望母亲能像以前那样可以无条件包容他偏爱他关心他。
但是没有。
做到这些并不难。
而自己的苦难不是小林造成的，小林的苦难确实荀家间接造成的。
“如果秦慈真的参与了那件事情，我会依法处理，我不会手软，这是我们家欠你们的。”
林珑歪头，眼中带着笑：“那要是没有参与呢？”
“送去国外，永远不回来。”荀川没有丝毫犹豫。
林珑笑出了声，“你还蛮心狠的嘞。”
“心狠吗？也许吧。”
他眼中的暗色被林珑捕捉。
也许别人会觉得他心狠，但是林珑明白，在荀川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他不仅仅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还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那一天，在秦慈的世界里没有了自己的孩子。
有的，只有累赘和棋子。
小时候荀川没有能力，所以成为秦慈的累赘，被扔进山中等死。
后来长大，荀川能凸显，变成秦慈试图掌控荀家的棋子。
他们是黑暗里彼此拥抱的船只和灵魂。
旁人怎么想，荀川从不在乎。
到底林珑也没去老宅，荀川给奶奶发了短信。
收到的时候，奶奶一只手摸着趴在她腿上的小猫的毛。
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把枪，对面坐着浑身无力的秦慈。
和平日里温柔和善的样子大相径庭。
短短几天的时间，秦慈看起来很是憔悴，她视线扫过那把枪，眼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害怕。
“小林不愿意来，小川带她回去了，这段时间小林一直都很忙，不来回去好好休息也好。”宋老太太语气淡淡的。
她摸着猫，抬眸看着点秦慈，“你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就在公馆里面陪我。”
秦慈瞳孔微微缩紧。
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她扯出一抹笑，“妈，我这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我就来陪您行不行？？”
在宋老太太面前她一向很乖。
当初荀家不同意她和丈夫在一起，是宋老太太力排众议，还救了秦家。
手段，相当了得。
即便是现在老了，秦慈也不怀疑老太太一枪杀了自己的魄力。
宋老太太轻笑，“有事儿？你能有什么事，荀家不需要你，秦家现在也不需要你，你从陆家收回来的那些产业我已经让秦珏着手去办，全部转移到小林的公司了，在小林事情忙完之前，你就在公馆陪我。”
她声音虽然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平时慈爱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亮，秦慈气势瞬间低了不少。
委屈在秦慈的胸腔中酝酿，“妈，我做那些事情是为了谁你不知道吗？”
“所以你就要因为一个死掉的人，毁掉一个活得好好的人？更何况你要是害了小林，你想过小川会怎么样嘛？当年你把他扔进山里，要不是小林和他的爷爷，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
宋老太太的音调猛地拔高。
巨大的压迫冲秦慈排山倒海压过去，压得她喘不过气，也惊诧不已。
她死死瞪着地面，她一直以为当初小川能活下来是命大，是宋老太太派人去找。
“只有你这个蠢货相信了陆昊的话，你们三个小时候一起玩到大，我儿子被陆昊坑了多少次你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么多年你是在寻找能让我儿子复活过来的办法，那如果我告诉你，当初我儿子的死，你们的车祸，就是陆昊造成的呢？！”
秦慈浑身一震！
宋老太太嗤笑一声：“我猜也许你早就知道，当时我想你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心善，现在看，你的心也早就黑了，我话就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踏出公馆一步，我不会再管小川怎么想，我会立刻对外宣布你已经不是我荀家的媳妇儿，你死后也别想和我儿子葬在一起。”
秦慈瞬间激动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
“别放屁，我儿子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害了这么多的人，也的一定会后悔当初和你在一起。”
秦慈抱着脑袋。
丈夫是她的执念，是她少年时期的欢喜，是她支撑着和陆昊狼狈为奸的一点点慰藉。
可现在，这最后一点点竟然都要被剥夺。
秦慈眼中生出怨毒，刚要抬脚，旁边就窜出来两只藏獒。
紧接着是个保镖突然出现，在距离宋老太太不到一米的时候，藏獒挡在了老太太面前。
保镖拽住了秦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