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云飞在梁文武办公室里，见到了憔悴不已的梁文武。
整个人的状态，如同衰老了好几岁。
一夜白头，大概便是这个样子。
“梁哥，我替大河乡的人，感谢你的坚持。”
周云飞得知梁文武的选择以后，心里不由一阵触动。
梁文武其实可以不这样选择的。
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也不多梁文武一个。
他替梁文武化解危机，替谢丽萍改变命运，这确实是不小的人情。
但在利益面前，人情又能算得了什么？
大概，唯有梁文武这种心中有信念，能一直坚守信念的人，才能做到如此！
“你小子，客套话就不用跟我说了。”
“我现在只希望，朱向远的嘴，不会让我们失望。”
“他如果坚持不松口，这件事，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梁文武看着周云飞，微微笑了笑。
跟他一样在坚持原则的人，周云飞也能算一个吧？
周云飞如果害怕蒋东鹏等人，其实可以不管其他受害者的。
置身事外，憋屈是憋屈了一些，但父母至少已经没事了。
“朱向远的嘴，一定会松开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周云飞看着梁文武，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梁文武的命运，他真的改变了吗？
好像改变了，又好像没有。
朱向远的嘴，如果不松开，梁文武的选择，很可能会没有任何意义。
重生，好像也不一定无所不能。
至少在人性面前，重生也不见得就能一帆风顺。
不过很快，周云飞便坚定了信念。
父母受的委屈，绝不能够白受！
朱有龙必须要付出代价！
蒋东鹏想护着朱有龙，他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蒋云凡如果不能坚持初心，他同样也要斗上一斗！
现在的他，确实还弱小，但他还年轻！
只要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发展下去，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的成就，蒋云凡等人全都只能仰视！
……
新华县。
紧邻新河县。
比起新河县，新华县要更加贫穷，山多路窄，典型的丘陵地带。
梁文斌带着杜雨涛和朱向远，以及朱向远的一个心腹，在前天来到了新华县下面的一个乡镇。
暂时，住在一户农村人家里。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车子被梁文斌摘掉车牌，停在了邻镇的一家招待所里。
“三天了，朱向远还是不松嘴，这事难了。”
梁文斌在又一次审讯朱向远无果以后，郁闷的来到屋外抽烟。
朱向远确实是指证朱有龙的关键证人，这一点他固然清楚，但朱向远咬死将所有罪责揽到身上。
想通过朱向远，让朱有龙认罪就没有可能性了。
“斌哥，你说他会不会是觉得，认罪也不会死。”
“让他有这种错觉，问题出在我们选择的环境上面？”
杜雨涛提醒道。
周云飞说过，朱向远很怕死。
但现在表现的不畏生死，这实在太反常了。
“有这个可能。”
“但你不要忘了，带他来这，本就是个无奈的选择。”
梁文斌摇头。
“我们或者可以吵一架试试？”
杜雨涛回头看了眼关着朱向远的屋子。
“你的意思是？”
梁文斌疑惑的问。
对于杜雨涛的鬼点子不少，他心里是由衷的认可并佩服。
否则，杜雨涛也不可能成功取得朱向远的信任，成功潜伏下来。
并在行动时，成功让子弹神秘消失。
杜雨涛小声在梁文斌耳边几句，梁文斌将信将疑。
“斌哥，你就不要继续为他操心了！”
“他自己都不在乎生死，你为了他这么做，根本不值得！”
“现在朱有龙已经没事了，所有罪责全都由他承担，这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判死刑，那也是罪有应得！”
“朱有龙逍遥法外，又不影响你立功，你坚持什么狗屁的原则啊！”
杜雨涛不等梁文斌做出表态，当即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屋里的朱向远，听个一清二楚，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我就是不想真凶逍遥法外，被利用的人，却要承担所有罪责。”
“也罢，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就按你说的办吧。”
“等会咱们就赶回市局，按他的供词，对他进行处理。”
“本来，以他犯下的罪行，罪不至死的。”
梁文斌配合着杜雨涛，按照杜雨涛的意思，大声说给屋里的朱向远听。
俩人一番‘争吵’以后，梁文斌败下阵来，推门进入屋里。
“朱向远，接下来如你所愿。”
“这个案件，你为第一号主谋。”
“我们现在回市局，早点把这个案子结了，我也早点完事。”
“我特么早应该想通这一点，就不应该为了你，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梁警官，我……我交代，是不是就还能有一条活路？”
朱向远的面色，这会煞白一片。
这几年，他跟着朱有龙，着实是过上了好日子。
女人，也一直不缺。
为了这些，他向朱有龙承诺过，如果歌舞厅出事，他一定会主动揽下一切罪责。
朱有龙也向他承诺过，只要他主动揽下一切罪责，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他平安无事。
最多，只坐几年牢，就会放他出来。
但刚才杜雨涛和梁文斌无意之中的争吵，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被定为主谋以后，他真的还能够活命吗？
歌舞厅这次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我已经没耐心帮你了，市局那边要马上结案，我不能再拖下去。”
“如果再拖，你会成为通缉犯，甚至连我和雨涛，都有可能成为通缉犯。”
梁文斌摇头。
“我现在就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朱向远急忙道。
那反应，如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想尽可能获得活下来的机会。
“你的一面之词，想让市局相信，有点难。”
“我不想再费这个时间了。”
梁文斌心里惊愕不已。
杜雨涛让他的一出双簧，竟然起到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我有证据，我知道朱有龙做的不少事情，不少事情，我都留有证据。”
“我能帮你们，找到他的证据。”
朱向远忙不迭道。
梁文斌竟然是主动混进来的卧底。
他心里，下意识的将杜雨涛也当成了警方的人，是警方刻意安排进来的卧底。
杜雨涛和梁文斌的争吵，他是丝毫没敢有任何怀疑。
他只恨，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相信了杜雨涛？
但要说起来，好像是朱有龙先信任杜雨涛，接着他才信任杜雨涛的。
朱有龙把他害的这么惨，他现在把朱有龙卖了，也不算对不住朱有龙。
“半天时间，半天时间内，你得到的证据如果能被确认，你第一号主谋的身份可以取消。”
“市局那边，我用人格替你担保。”
梁文斌说这话，一点都不心虚。
毕竟，大河乡这个案子，确实如此：朱有龙才是第一号主谋。
如果不是为了让朱有龙伏法，他这会也不至于躲在这小山村。
“我现在就说……”
朱向远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梁文斌听了，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朱有龙所犯下的罪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残忍。
不死，对不起无数无辜的受害者。
当然，朱向远这个头号帮凶，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