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飞回到家,回屋继续收拾房间。收拾完房间,再次想着赚钱的事情。
母亲只给了他一元钱做下周的生活费,压根不够做生意的本钱,第一桶金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思来想去,周云飞想到可以卖吃的,吃的利润一向很高。
比如后来,城里一碗炒粉卖一二十元钱,粉的成本一二元钱,各种配料加起来最多也就一二元钱。
如果不用付工钱和店租,利润相当可观。
八十年代初期,一碗炒粉肯定卖不到十元钱,毕竟城里的工人,还以“三十六元万岁”为荣。
冰棍几分钱一支,一元钱能够一家人二天生活费的八十年代,平均物价比新世纪便宜至少百倍。
但同样的,一碗炒粉的成本也要便宜很多。
周云飞越想越觉得,去县城卖炒粉这个方案完全可行,投入也不用很大。
先赚一百元这个小目标,迅速在周云飞心里定下来。
五元钱的创业起步资金,周云飞准备去排水沟里抓点黄鳝、泥鳅,到县城卖掉。
一天时间不够,那就用二三天时间。
说干就干,周云飞取了两个木桶,用锄头挑着,准备出门。
看到李欣怡在搞家里的卫生,周云飞主动说了他要去干什么。
“我等会,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蘑菇采,我有点分不清毒蘑菇和没毒的蘑菇,你会不会分?”
李欣怡小声道。
她以前去山上采过几次蘑菇,自从有一次父亲吃了产生幻觉以后,她再也没上山去采蘑菇了。
“你采回来以后,我来区分。”
“如果你觉得吃得消,以后多采点,晒干以后留着吃,或者我拿去县里卖都可以。”
周云飞没打算矫情,农村人想在这个年代吃饱肚子,只有靠双手,多付出汗水。
出门没走几步,看到赵刚强带着苏紫娴的父亲苏大中过来,周云飞下意识地止住步子。
“大队长,你要帮我做主啊,周云飞到我家打我不算,我来他家跟他父母要个说法,他还是打我。”
赵刚强指着周云飞,委屈巴巴地对苏大中道。
小河村一共由八个生产小队,组成一个生产大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一直由苏大中担任。
“云飞,赵刚强说你不讲理,你说说怎么回事。”
苏大中问,周云飞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给讲述了一遍。
他上午去苏大中家,看到苏紫娴洗澡的一幕,肯定是省略掉了。
“大队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说的那些,全都不是事实。”
赵刚强激动地矢口否认。
“我一个老实人,无缘无故敢挑衅你?”
“大队长,我说的每句话,绝对属实,可以接受你的调查。”
周云飞心里冷笑。
赵刚强这是觉得,他还跟以前一样老实好欺负!
拳头不行,又想着讲道理,但可惜,苏大中为人还算比较公道。
前世,苏大中虽然没有将苏紫娴嫁给他的意思,但在一些小事方面,对他、对他家都有一定的照顾。
“赵刚强,你觉得我应该调查吗?”
苏大中听周云飞说完,以严肃的眼神看着赵刚强。
“不……不用了,我不追究了。”
赵刚强憋屈得不行。
他去生产队,本来是想找所属生产小队的小队长赵正群:一直帮赵姓之人不帮理。
可没想到,被苏大中撞见,将这事给揽了过去,让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赵叔,你要是真被我欺负了,可千万别忍着。”
“但要是说谎话诬陷我,你以后得小心点,千万别遭了报应!”
周云飞表现得十分平静,不过心里琢磨着,明天去县城之前,得先收拾赵刚强一顿才行。
只有让赵刚强彻底怕了,才不敢再有报复的心思。
“赵刚强,我看云飞说的还是有道理。”
“坏事要是做多了,也会有报应的。”
苏大中边说,边惊愕地看着周云飞。
以前老实巴交的周云飞,突然变得能言善辩,有责任担当了?
赵刚强在村里属于一霸,可竟然被周云飞逼得跳塘里求生。
这有点男子汉的气概了!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如果周云飞能变得再优秀一些,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和女儿交往的事,他好像也没必要去强行反对了。
……
一个下午的时间。
周云飞将排水沟切出一段,在下游方向用泥墙堵住,把上游的水改从农田流,然后排水抓黄鳝、泥鳅、杂鱼。
这种一网打尽的抓鱼模式,收获还算不错。
黄鳝二十几条,大约五六斤;泥鳅小一百条,估摸着也有五六斤;杂鱼就多了,都快一桶了。
八十年代的生态环境,真的很不错。
看着十来斤黄鳝和泥鳅,周云飞估摸着应该能卖二三元钱,明天卖完后,看来还得搞一次才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等天黑了也看不清,继续拦水排沟抓鱼还是算了。
这时,一道周云飞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飞哥,你今天跟苏班闹矛盾了?”
“她跟你说的?”
周云飞抬头看去,看到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肖卫兵。
肖卫兵口中的苏班,指的正是苏紫娴:在班上担任班长一职。
“这个倒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很生气。”
肖卫兵疑惑地看着周云飞。
苏紫娴对周云飞,以前没有这么生气过啊?
“没事,女人哄一哄就好了。”
“不是吧,你这么自信?”
肖卫兵一脸怀疑。
傲娇的苏紫娴,他看着就紧张。
周云飞比他,一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她心里其实早有我了,你信吗?”
周云飞有些小得意。
他已经知道苏紫娴内心真正的想法,自然不会再胡乱猜测,傻傻瞎担心。
看着迅速来到面前的肖卫兵,不由笑了笑。
前世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可能就只有肖卫兵。
肖卫兵上辈子过得比他还要苦逼,三十多岁在城里买房,六十多岁了还在当房奴。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到银行的催收电话,当天就办了出院,回家等死。
肖卫兵虽然没什么钱,但做人是真的讲义气,他几次资金周转不开,关键时候都是肖卫兵帮了他一把。
他喜欢苏紫娴,肖卫兵也没少被他利用,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工具人。
就在上个月,他想导演一出英雄救美,肖卫兵二话不说就扮演了坏人的角色,让他在苏紫娴面前当了一回好人。
虽然他没能得到苏紫娴的认可,但肖卫兵结结实实地被他踢了几脚,这才装作狼狈地逃跑。
“我才不信,等你明天见到苏班,你肯定不敢这样说。”
“原来,你是想抓鱼,给苏班家送点鱼过去,好讨苏班高兴?”
肖卫兵看到,周云飞收获不少。
“家里断粮了,搞点去卖钱,给她家送鱼,下次吧。”
周云飞清楚,苏紫娴家的条件不错,不缺这口吃的,先还是他赚钱要紧。
“我帮你抓鱼吧。”
“要是真能卖钱,下周我继续帮你抓。”
肖卫兵拿起锄头就往更上游的方向走。
外人眼里,性格内向的他,在周云飞面前一直大大方方:其实属于典型的双向性格。
“裤子弄脏了,小心回家挨板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云飞心里还记着,晚上要找机会收拾赵刚强的事情,不怎么想再耽搁了。
“没事,等会我带半斤小杂鱼回去,他们夸我懂事还来不及。”
肖卫兵不以为然。
“行,那你干吧。”
“我先把这两桶弄回家,马上过来。”
周云飞留下锄头,找了一根废弃的杂木棒,以最快的速度挑着两个桶子回家。
不能卖钱的杂鱼太多了,但可以熏成火焙鱼,留着以后长期吃。
夏天的温度太高,过夜可能就臭了,得赶在天黑之前,让父母抓紧处理才行。
等天黑了,父母可舍不得用煤油点灯去处理。
小河村通电,还得等十几年,等到九十年代中期。
没有电灯照明的八十年代,蜡烛、煤油灯、手电筒,全都属于奢侈用品。
周云飞回到家,李晚霞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两大桶鱼获,马上招呼周洪江帮忙处理。
杂鱼的处理,比较麻烦,想要吃得干净一点,得一条条将鱼肚子里的肠子、内脏挤出来。
尤其是杂鱼里,有很大比例的苦板屎(鳑鲏),不去掉内脏,哪怕晒干依然苦到难以下咽。
李欣怡刚从山里采了半背篓蘑菇回来。
看到周云飞父母在处理杂鱼,赶紧放下背篓过来帮忙。
周云飞看着,心说家里多了一个肯干活的劳动力,怎么都不亏啊。
他再回到抓鱼的水沟,肖卫兵已经将一段水沟的水排干。
周云飞赶紧下去帮忙。
“飞哥。”
“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肖卫兵一锄头下去,一头至少有五斤的团鱼(甲鱼)被挖出来,四肢拼命地爬。
很遗憾,肖卫兵一脚踩住它的后背,任它怎么努力都爬不动了。
“你运气不错,大补的东西。”
周云飞看了眼,不由吃了一惊。
野生团鱼在小河村不算常见,偶尔有人能抓一头一二斤的。
五六斤的野生团鱼,他印象中还没有人抓到过。
物以稀为贵,这头野生团鱼的价值,有可能是城里工人十天半个月的工资收入,无疑比他大半天的收获强。
“那给你拿去卖钱。”
肖卫兵毫不犹豫道。
作为跟周云飞从穿开裆裤玩到到的发小,他丝毫没有这当一回事。
要知道,学校所有人都觉得,周云飞配不上苏紫娴,唯有肖卫兵觉得,周云飞配得上苏紫娴。
为此,内向胆小的肖卫兵,还跟人争得是面红耳赤,依然坚持周云飞配得上苏紫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