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沙是红星公司要，大概要一千吨，你报个价格看看吧。”
“如果价格合适，可以到你这拿点。”
周云飞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道。
“你是替红星公司采购？”
刘明红看周云飞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很是明显。
“我自己买，用得着这么大的量？”
周云飞反问道。
“十元钱一吨，一千吨全部由我供应，你看行吗？”
刘明红的眼珠子遛遛转动着。
一千吨河沙，对于大一点的河沙场来说，这只是一条万吨采沙船一二个月的产量。
大一点的河沙场，通常有好几艘这样的万吨采沙船：很短时间便可以产出，
这一点也不夸张。
要知道，我国后来最大的采沙船，马力全开时，能达到每小时六千吨的采砂量。
但对于他这种只有小型采沙船的小微河沙场来说，一千吨河沙的量，绝对能算一个超级大订单了。
即便是在拼足马力的情况下，一年时间也难以采到半数。
不过产能，刘明红不觉得是问题啊。
他这边撑死只能供应百吨河沙，但可以找几个同行供应啊。
他的亲朋好友里面，好几个便是干河沙这一行：他去年入行，还是亲戚引导他。
总之，只要有订单，他完全从中赚点差价，比辛辛苦苦挖沙可赚钱多了。
亲朋好友也会感激，他给了一个大业务。
“小栗，你先去看看刘老板这里的河沙质量。”
周云飞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栗道明支开以后，这才跟刘明红道。
“一千吨河沙，全部交给你供应也不是不行。”
“但我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每吨，返五角钱给你，订单完成以后，再额外给一个一百元钱的红包，你看怎么样？”
刘明红试探着开口道。
“返五元钱一吨，行的话，单子就直接交给你了。”
周云飞微微笑道。
“这肯定不行的，这个价格，就没有哪家河沙场能接。”
刘明红听了，不由在心里暗骂周云飞黑心。
河沙采上来的成本，平均达到了每吨五元钱左右。
给周云飞五元钱每吨的返款，那他还得亏本了。
“采购价格，可以提到十二元钱每吨嘛。”
“这个价格，我相信你有得赚。”
周云飞依然是微微笑道。
“十五元钱每吨，每吨返六元钱。”
刘明红看着周云飞笑容满面的样子，又在心里骂了声贪婪。
“按你说的价格可以，每吨返七元钱。”
周云飞耸耸肩，一本正经道。
“六元五，最多只能这个数了，我就赚点辛苦钱。”
刘明红快速在心里算了算，除掉运费和人工成本，还是能有一点赚头了。
“七元一吨，不过分的。”
“你有得赚，但风险却是我承担大部分。”
“你要是觉得没得赚，我再去别家问问。”
周云飞起身，佯装准备离开。
“行，就按你说的，十五元钱一吨的供货价格，每吨到时返你七元钱。”
“结算方面，怎么走流程？”
刘明红忙不迭地开口道。
平均每吨到他手里的纯利润只有一元多钱，但一千吨的数量，也有一千多元钱的总利润了。
八十年代的一千多元钱，还是比较难赚的：差不多城里正式工人不吃不喝，两年的工资收入。
虽然他在心里不断腹诽，周云飞太过于贪婪，一个单子就快整成了万元户。
哪怕是打点领导的关系要花费，那也赚得比他多。
但拒绝周云飞这个单子，他是真舍不得啊。
“结算方面，我上上下下会打点好，到时我会让人，直接把扣除返点后的钱给你，这点你不需要担心。”
“要是我没能及时把钱给你，你直接可以到我单位举报我。”
“但有一点，你供应的货物，必须保证质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将货物供应过来。”
“如果不能保证质量，不能在合同期限内供货，公司追究你的违约责任，我可不管你。”
周云飞不急不忙地缓缓道。
“质量方面你大可放心，供货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我好多亲戚都是开河沙场的，量绝对够。”
“咱们今天能不能把合同签一下，等会一起吃个饭？”
刘明红心里彻底放心下来。
周云飞若是敢耍他，那他直接让周云飞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还要因此丢掉红星公司的工作。
“吃饭就算了，我等会还得回公司，陪领导吃饭。”
“合同，那就先签订一下，以后没什么事，我就不过来了。”
“你尽量，在明天下午，送一批河沙过去，让红星公司的领导知道，我已经把这事给办好了。”
周云飞看了眼天色，估计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他今晚约了王奎发和吴连成在幸福公社吃饭，迟到太久总归不好。
半小时以后，周云飞将合同条款拟定好。
刘明红在合同上签字以后，周云飞将三份只有刘明红签字盖章的合同交给栗道明，让栗道明收起来。
其中一份合同，是周云飞说交给公司备案的合同，采购价格为十五元每吨，不会给刘明红一份；另外两份，则是扣除返点后，采购价格为八元钱每吨，到时会给刘明红一份。
想了想，又让栗道明将公文包交给他。
他这边没有签字盖章，跟刘明红的解释，自然是跟伍星辰那边一样。
合同需要走公司流程签字盖章，等一周以后，再交给刘明红。
刘明红不疑有他。
周云飞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过来，加上这个年纪能替公司办采购这事，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简单的主。
还有，那份阴阳合同里，有些条款，确实不适宜被栗道明看到。
周云飞亲自保管，这也验证了，小心谨慎的周云飞，心里其实是害怕的。
这一点，让刘明红深信，他抓到了周云飞的把柄。
到时结算，周云飞不可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离开刘明红的河沙场，周云飞的心情很不错。
红砖的事情搞定，河沙的事情也搞定，只剩碎石，时间还有五六天，完全来得及了。
回到县城，看到下午五点半才下班的银行，刚准备关门，周云飞的心情顿时更好了。
约王奎发和吴连成吃饭，也没错过时间，这简直完美。
今天下午，收获还是挺不错的。
“老板，河沙的事情，也搞定了吗？”
“刘明红就没有提钱的事情？”
栗道明感受到周云飞的心情明显不错，心中那叫一个疑惑。
刚才周云飞将他支开，他虽然不理解是为什么。
但他跟河沙场的帮工打听了一下，河沙场就是刘明红的产业，完全由刘明红说了算。
外面的客户过来买河沙，全都需要现款现货。
只有村里人，能欠个一二吨的量。
一千吨的量，河沙场供应不了，也不可能让欠账。
周云飞不掏钱，没理由还能搞得定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