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懿也笑。
“那就是姚成和青王都参与了。”
范临笑声渐止。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赶紧把我送出去，不然你也别想好过，我能撸你一次，就能撸你第二次！”
沈嘉懿眨眨眼，故作样子的叹气，“我好怕啊。”
她一开口，就带着轻飘飘的讽刺。
“贱人，你和娆厉川还真是一对儿，一个舞姬的种，一个贱婢的种。”
沈嘉懿站了起来，带着侵略的步伐靠近范临，温柔的说道:“你说的对。”
范临看着沈嘉懿的笑容，一个劲儿的向后挪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我？”沈嘉懿忽然愉悦地说,“你在问我啊？”
字字句句越来越沉重。
沈嘉懿的眼神已经变得阴戾，她倨傲朝范临招招手，“你来，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范临拖着铁链挪到了墙角，用脊背靠着，怎么也不可能靠近沈嘉懿。
“我问你，沈家卖国叛逃是不是都是你们算计的一出好戏？”
范临警惕地看着她。
“但是你们灭了沈家的原因是什么？噢，难道是太子，我沈家的顶头人是太子，若是除了沈家，那就等于砍了太子的羽翼，若是除不了沈家，按上一个叛国的名义，太子也好不到哪去，你们算得好啊。”
范临有些慌乱，“贱人，一派胡言！”
沈嘉懿把食指放到红唇边，“嘘，让我继续猜好不好。”
“你们这么着急搬到太子是为什么？不合理啊，姚成和皇后娘很明显——”沈嘉懿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碰了一下，“哈哈是不是，你懂得，姚成为何要撺掇皇后这么做呢？按说他们两个应该和睦地一起扶持这个傀儡太子的，这样他们日后的位置才稳。”
“你闭嘴你闭嘴！”范临说道：“你滚，别扰我清净。”
沈嘉懿摆摆手，“这么久我好容易进来一趟不容易，怎能就这样走？我还没杀了你呢！”
范临已经全身汗涔涔的，已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嘉懿忽然惊讶道：“姚成好大的胆子，这不就是无间道么？一边稳着皇后削弱太子羽翼，一边和青王勾结意图造反是不是，还有你范家？你们家是干什么的？对了，户部，养兵需要银子呀！你看这不就说通了？”
“没有，没有。”范临抵着墙，抵着头一个劲儿的左右去看。
沈嘉懿也跟着去看，“你在等谁？等人来救你么？”
“别害怕，不需要人救的，很快你就不痛苦了。你看你和青王请我吃烧猴脑，还让我见识了乌鞭的厉害，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苦呢？”
沈嘉懿指间滑出薄刃，亮着青色的光说，“范临，这次没毒。”
“你、疯、了！”范临伸颈，一字一顿地说，“沈嘉懿，你疯了！”
“我疯了。”沈嘉懿凝视着他，肯定地回答。
“你怎么敢杀我？”范临恶声，“圣上都没有下旨，就是他娆厉川也不敢伤我性命，你怎么敢碰我一根毫毛！”
沈嘉懿又愉悦起来，带笑说：“范临啊范临，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若是想杀一个人，不需要谁同意。”
范临看着猖狂的沈嘉懿，吞咽着唾液：“你不能，你不能杀我！”
沈嘉懿摆弄着星耀：“你以为你很重要么？范家虽然说就你一个嫡子，可是自从你进了我公主府的那一刻，你的好父亲就在张罗着要找一个庶子记在名下。”
范临疯了一样喊道:“不可能！范家只有我一个嫡子！”
“你若这么重要，为何入狱一个多月，你那好爹爹都没有来瞧过你？”
范临浑身颤抖，艰难地说：“不不可能。”
“不可能么？只有嫡子的身份不可替代，并不是你范临不可替代！”
沈嘉懿说罢，指间转出两把匕首，只留出刀剑一点，展示在范临面前。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要是选到星耀，今日就不杀你，日后生死看你的造化，要是选到星耀，我就拿你这一身骨肉喂狗，怎么样？”
范临看着寒光薄刃，嘴巴一张一合，“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不想选啊，我可是给你了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
范临整个人已经被沈嘉懿打击得神识恍惚，黑暗里仿佛是受人诱惑般，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抽动那匕首时，他看见沈嘉懿缓缓勾动了唇角。
“啧。”沈嘉懿惋惜地笑道：“瞧我这记性，星耀还在我腿上呢，手里的这两把都不是。”
范临绷着的一根弦轰然倒塌，整个人有种被抽离的失控，歇斯底里道:“沈嘉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杀人诛心，这是沈嘉懿最拿手的。她就是要玩弄他，践踏他！
沈嘉懿直起身，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丝诡异，“我想要做什么，杀你而已，早告诉你了。只不过我又告诉了你，没人会来救你，你已经是被放弃的那颗弃子了。”
范临抱头扒着蓬乱的头发，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不是弃子，我不是弃子。”
范临不想死，他的求生欲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
“不是我绑架你，是花家花贵妃，她为自己女儿报仇而已。我就是顺手推舟而已。”
“哦，还有花家呢，我倒是小看了。”
范临看沈嘉懿的神情有所改变，继续说道：“花贵妃，花贵妃——”范临有些犹豫。
沈嘉懿也不催，就这样看着他。
最终，范临一狠心，“花贵妃除了要为自己女儿报仇，还和青王有联系。”
“联系做什么？”
范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沈家和太子的事，我没有参与，有很多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沈嘉懿斜睨着他，“花家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范临狼狈的哽咽起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惧感，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任人拿捏的牲畜，只能仰视着沈嘉懿。
“这几年，贺兰皇后的势力渐弱，花家却不声不响地做大地势。朝中也安插了不少眼线。”
范临不是其中的主导人物，知道的事情也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
沈嘉懿隔了几步远，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花家明里暗里的军队有多少？”
范临看沈嘉懿的眼神带着一片死寂，慢慢地淌下汗珠，不知不觉间，他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三十万。”
沈嘉懿长吸一口气，“很好。”
然后回眸看他，“烧猴脑的事情，我们来算一算吧。”
范临兀的睁大双眼，“你……”
片刻后，沈嘉懿身上带着点腥味出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