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拿毛巾为四妹擦拭身体。
“从小你就最懂人情世故,油嘴滑舌的,几个女孩中就数你最讨爹爹和奶奶的喜欢了。”三妹回忆着。
“你以为你是运气好,能念书,只有我知道每次都是爹爹故意把长的签子折短了给你。”
“你可别笑话我了,会哄爹爹开心又如何,还不是要草草嫁人换彩礼?”四妹一边哭,一边苦笑道。
三妹想着想着笑出声,“还记得五妹老和我说自己运气怎么那么差,有好吃的总轮不到她,实际上还是因为爹爹偏心。”
“后来啊,弟弟出生了,有什么好吃的就再也轮不到我们了。”
四妹听着听着,停止了哭泣,陷入了以前的回忆。
突然,房间里传来娘的痛呼声。
“门都没有,老子生了她们,让她们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现在嫁个人就跟死了亲娘似的,你必须给我看好了,四妹非嫁不可!”
当王梅儿捂着被打伤的脸走过来时,四妹就知道这事情没有转机了。
“不知道五妹现在怎么样了。”四妹突然说道。
三妹盯着四妹看了许久。
在半夜的时候,她叫醒了打盹的四妹,在她怀里塞了一笔钱,还有四妹的身份证件。
“三姐!”四妹小声惊呼。
“嘘——别出声,拿这钱买张车票,走的远远的……”
“我们一起走吧!”
“我要是走了,咱妈怎么办……”三妹是最懂事听话的,她知道四妹走后,爹爹该多么生气,如果她也走了,那么家里就剩娘一个人了,到时候她就要一个人承受爹爹的怒火……
“你疯了,我要是走了,那被嫁出去的不就是你了?”
“我知道,我已经快二十岁了,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你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还有机会参加高考。”三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一边说一边解开捆绑四妹的绳子。
“逃吧,别再回来了。”
四妹一边流泪,一边朝村口跑去。
第二天,宗建国看到空的椅子,气得差点把屋顶掀翻了。
“人呢?”宗建国看向三妹和王梅儿。
王梅儿也很震惊,随后又难过又开心的表情在她的脸上蔓延开,难过的是怕四妹走了,怕她那么小在外面被人欺负,开心的是四妹走了,离开这地狱。
宗建国没来得及虐待殴打母女俩,就急匆匆地派人找了。
他也不敢报警,毕竟要是警察一调查,把他之前做的丑事都查出来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四妹连夜逃跑,宗建国没找到她。
光头大叔连连摆手,说不敢再娶宗家的女儿了,一个死一个逃的。
宗建国再三保证最后一个肯定不会逃了,并且把彩礼退还了一千,光头大叔才勉强同意。
“不过我在你家都买怕了,这次我要求先验验货,可以吧。”
宗建国连连点头,带着光头大叔来到了三妹的房间……
三妹似乎早就预想到了,坐在床边看着燃烧的烛台默不作声。
“看着倒听话,就是有点木讷,我还是喜欢四妹五妹那样灵动点的。”光头大叔挑剔道。
宗建国赔着笑,替他们把门关上。
……
三妹出嫁了,只是脸上再无表情。
她嫁到了光头大叔家,光头大叔看着猥琐,实际上不仅猥琐还变态。
他将五妹的死亡和四妹的逃跑都算到三妹身上,说宗家人不尊重他,娶个老婆还发生那么多事儿,让他成为了全村人的笑柄。
然后就是一夜夜的虐待,全然不顾三妹哭哑的嗓子和流干的眼泪。
新婚不久,三妹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光头大叔还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三妹的淤青,来证明着什么。
“看到没有,谁说我李光头不行,这不是驯服的服服帖帖的,站那干嘛,给大家看看你的手臂!”光头大叔炫耀地向牌友们展示。
三妹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来,听话地把袖子捋上去,露出青紫色的手臂。
“嘶,人家还是二十岁小姑娘呢,你倒是怜香惜玉一些啊。”一个牌友劝说道。
“我的婆娘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你怎么还心疼上了。”光头大叔满不在乎地说道,“过来,给我点根烟。”
三妹掏出随身带的火柴,把光头大叔的烟点上。
光头大叔看着三妹逆来顺受的样子,居然觉得不过瘾了。
他吸了两口香烟,猛地拿正在燃烧着的香烟头烫三妹伤痕累累的胳膊。
“啊!”三妹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臂。
“李光头,你干什么!”牌友都被吓了一跳。
“过来,给我舔鞋。”光头大叔把鞋子伸到三妹面前,他穿着拖鞋,露出几只大拇指。
三妹沉默……
“你的两个妹妹不是看不起我,不想和我结婚么,你怎么不逃跑?”光头大叔一脚把三妹踹翻,阴森森地问道,“跟着我你们就那么难受?宁愿死也不想和我结婚?我李光头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几个牌友或许还有一点良知,想把三妹扶起来。
三妹抬头,这是光头第一次看到那么鲜活的三妹,把李光头吓了一跳。
“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好的,长的又丑,身上又臭,脑袋空空,仗着家里有几块钱就梦想着所有姑娘都爱你,我呸。”三妹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和你结婚有什么好的?哦好像有一点好处,自从跟了你,我就感觉度日如年,算算我都活了一百岁了。”
李光头恼羞成怒,几个牌友都拉不住。
一脚一脚地往三妹身上踹,三妹也不躲,或许她早就想解脱了……
“姐!三姐!”五妹飘在空中,哭喊道。
“五妹不哭。”三妹突然看向了五妹的方向,随后咽了气。
“再打人都打死了!”
李老头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三妹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宗家……
王梅儿一口气上不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宗建国拿着菜刀去找李光头。
李光头自知理亏,想要赔钱私了。
“法律说赔多少,我赔双倍!”
宗建国这才满意地拿着钱走了,他扔了一沓钞票给王梅儿。
“行了,钱拿到手了。”